第二十二章、我男人(2/3)

    「而且，你都说『我男人』了——我总不能让你在电话里说谎吧。」

    正旭顿了一下，手指停止了敲动，抬眼看着朝顏，目光里没有退缩或犹疑，只有一种重新确认现实的专注。

    「那个我有件事好像都没有跟你聊过…」

    朝顏：兇个屁，还好我用扩音不然会被你吼成聋子。

    话一出口，正旭就意识到这句玩笑话带着某种他不该有的亲暱，于是立刻补了一句，试图把语气拉回平时的平淡。

    「对不起，我急着想阻止我妈又随便找人来逼我相亲，完全忘记要问你的意愿如果你觉得太快，我还是可以想办法应付他们的。」

    正旭站起身来，走到朝顏面前，低头看着她——距离比平时近了一些，近到她可以看清他领口那条细细的银鍊坠子。他伸手，从她手中轻轻抽走那支手机，放到一旁的小几上，然后直起身，视线没有移开。

    最后，正旭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没有慌张，也没有为难，反而带着一种从容的确认语气。

    阿阳：好像是大叔以前公司同事的儿子，刚从美国回来的样子。

    「我没有在手机里被徵求同意，但电话已经断了。」

    哎呀，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比较好，就是就是如果有一天我非得要结婚，是你的话我可以接受，可是，可是为什么非得要做结婚这些动作？？选礼服、拍婚纱、宴客…好愚蠢。」

    「你这样还能嫁出去才有鬼。」

    面对自家老妈最后那句「老天有眼」然后马上掛断电话的行为，简直无语到不行，她用力的按了按自己青筋直跳的额角，然后心虚的看向坐在自己前方的男人，苦笑着。

    虽然在开玩笑，但正旭声音低沉且稳定。他重新看向她的眼睛，眼神中带着一种邀请，示意她可以慢慢说，而他会在这里耐心听完。

    把剩下的牛奶喝完，朝顏才拨通阿阳的手机，马上传来阿阳的咆哮声。

    朝顏上一句话刚说完，手机那边立刻传来一个有点年纪的女声，高分贝的尖声质问。

    朝顏刚说完话，忽然又想到自己有个很重要的想法，一直没跟正旭聊过，觉得在带他回家之前必须要先讲清楚，免得两人想法不一样，会浪费彼此的时间，但在这种状况之下忽然要讲这件事，实在也是很尷尬，但又没有别的办法，于是，她捏着手指犹犹豫豫的说。

    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掛在臂弯上，然后关上衣柜。正旭走了两步到朝顏面前，将衬衫搭在椅背上，伸出的食指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感受到那句话的重量。

    朝顏妈：你说什么？？！！谁？什么男人？你交男朋友了吗？怎么不早点带回来看看？做什么的？几岁？住哪里…

    「我答应了。不是因为电话断了收不回来，是因为我想去。」

    朝顏妈：呵呵呵，好好好，当然好，老天有眼啊～我要去跟祖先上个香。

    正旭注意到朝顏突然变得犹豫的神情，他没有立刻接话，眼神凝视着她不安地交错的手指，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一种既关注却不给予压力的距离。她那不安地捏着手指的样子，让正旭的心底某处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那种面对「不可控因素」时的慌张，在此刻竟让他觉得并不讨厌。

    正旭简短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分罕见的温柔。看着朝顏涨红的小脸，他原本平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去换件衣服。至少要穿得像个『会娶你女儿』的人，而不是酒吧老闆。」

    正旭没有看朝顏，而是伸手拿起她放在托盘边的手机，轻轻转了个方向——他注意到萤幕朝上时显示了一个未读讯息，来自「阿阳」。他没有点开，只是把手机放回原位，抬眼看她。

    正旭静静听完朝顏小心翼翼的话，没有立刻回答。垂下眼帘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转身走向衣柜把门拉开，动作没有迟疑，却也不急迫。

    阿阳：你还敢说！跑哪去了？要不是阿姨要我带你回家吃晚餐，我才懒得管你～

    正旭安静地听完整段对话，没有打断，没有反应，甚至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在朝顏被掛断电话后，揉着额角苦笑的时候，他依然维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房间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窗外午后的风声和cky舔毛的细碎声响。

    我一直觉得两个人相爱不是因为那张婚姻的合约，我不是反对结婚这件事，只是总觉得为什么一定要结婚？我所有的家人和朋友都是时间到了、有对象所以结婚，问他们为什么，他们都说因为大家都会结婚所以就结婚，可是我觉得这很荒唐

    「回一下吧。等等用餐时间如果电话一直响，老闆会觉得我带了个麻烦上门。」

    「朝顏。」

    「所以这不是没嫁吗～反正大家都不相信我四十了！嘻嘻。」

    朝顏：什么？！不是上週才回去？？？你…你们又想塞什么歪瓜裂枣给我？我不同意！

    阿阳：阿顏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你是我男人没错啊。」

    「…你终于领教到我的痛苦了吧？看来今晚刀削麵是不可能了，阿旭愿意赏个脸陪我赴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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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我应该有跟你说过我是不婚主义？

    「嗯，我知道。」

    感受到额头被正旭轻轻点上的手指温度，朝顏小脸涨红，羞愤又理直气壮的说。

    「老妈子阿阳查勤来了，这傢伙好烦啊～～～根本是我第二个妈。」

    「什么事？你现在这个表情，让我觉得你像是准备要承认自己其实是外星人一样。」

    朝顏：靠！还真的，不行阿阳，你跟我爸妈说我要带男人回去，叫他们不准再弄出奇怪的人，不然我再也不要回去了，听到没有！

    朝顏略为担心的看着正旭，有种赴死的心情。

    朝顏：打住！妈！停停停！只要你不再弄奇怪的人出现，晚上就带我男人回家给你们看个够。

    朝顏点开讯息通知，原来是阿阳询问自己跑去哪里的讯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

    朝顏吐吐舌头，耍无赖的吞下最后一口食物。

    「说吧。在去你家之前，我想把可能的「惊喜」先消化掉。」

    朝顏对这突来的情况，和自己似乎又过份得意忘形的行为，感到很抱歉的解释着。

    「——我是说，吃东西的时候能不能先把东西吞下去再说话。四十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一样。」

    「你不需要刻意装扮，平常的样子就很好了，真的！更何况只要有个男人出现，我全家就要放鞭炮庆祝了。」

    「所以——意思是我今晚要去见你爸妈。」

    正旭唤了朝顏的名字，语气比平时轻，却带着一种篤定，像铁丝穿过窄洞时的韧性。他一手撑在衣柜门边，侧过头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