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1)

    呵呵,怎么不像个路过就拖人下水、坏事做尽的海妖呢?

    ……

    “我错了,真错了!你得给我解了,我坚决不吃那个遭罪的玩意儿!!”

    第一次逃跑失败的骆仙君,被灵宠带回了珊瑚宫。

    邢安宥信手丢了装过情毒的白玉瓶,一双眼眸平静到令人心悸地看他:“你不在的日子,我一直在想,怎么做你才会安分留在我身边。现在,还跑吗?”

    骆渊浑身燥,感到身发胀发痛。情毒这个东西,不会让他死,但会让他生不如死。他总不能清醒的时候,一直维持这样的状态。

    该服软时服软。

    “我错了,真不跑了!”

    他摔在地上,烫热的指尖揪着领子滚来滚去,趴过去拽住灵宠的衣角:“我难受,我要死了!我以前……我以前不单对你做过坏事,我对你很好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邢安宥捏起他的下巴,注视他被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蒙住的眼睛和面颊,神情似是恍惚与犹豫了片刻,但很快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平静,问他:“难受?”

    骆渊连连点头:“难受,我难受得要死了,你不能拿那个对付我!”

    灵宠不置可否,又问他:“以前你对我很好?”

    他半死不活地拉着腔:“我——不是吗?”

    邢安宥拽着他扯近,那双漂亮的暗金眼睛却被坚冰覆盖了:“那你说说,为什么后来轻易丢着我一个走了?我很好骗,你玩得很开心,对么?反正你去哪里都会受到簇拥,而我只是一个你玩烦了,随时能丢掉反目为仇的玩物?”

    骆渊被他拽着脖子有点喘不上来,努力吸着气用手扒拉他。

    情毒里含了灵宠的心头血,是认主的玩意儿,骆渊不由自主的,又耐不住被情毒操控,想更贴近灵宠的想法:“哪儿的话,我都是,万不得已……我哪能,盘算你,折煞你的,尊严……”

    邢安宥顿了下,撒手放开他,冷笑不言。

    ……

    骆渊只记得那一天,像是以解毒为名,他被逼得挨一会就要说一次不跑了。

    纯他妈丢人现眼的神经玩意儿。

    耳边模模糊糊地听见有人在说话。

    ……

    “有点像被魇住了呢。哎,居然会被海沟里的海妖亡魂影响成这样……又怕水精神力又烂的仙君,真的是笨蛋笨蛋大笨蛋啊!”

    饕魇趴在水晶床边摇晃尾巴:“我感觉得到哦,他好像有什么很害怕、很难走出来的事情,放我去他的识海吃掉他的梦魇和记忆吧!”

    “然后他就会变得更蠢。”邢安宥冷冷道,“笨蛋有你一个就够了,不需要第二个。”

    “居然说这种话!”

    饕魇不满道:“太过分了!我又不会真的去吃,他的识海有一层很不得了的加护,你也感觉到了吧?厉害到完全不像精神力一般般的骆仙君本人能做出的手段。我可不想被反扑,绝不会贸然闯进去的。”

    “……”

    邢安宥思索状,盯着昏迷的骆仙君看了片刻:“罢了,先不管。”

    他把一只匣子递给饕魇:“去让人把这个煮了。”

    “啊,撒盐撒辣椒地煮吗?!”

    “你吃别的,不许动这个。”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之前也没要吃。”

    耳边的声音逐渐散去了。

    意识朦胧间,额前似是落了一点温热的触感。

    可当骆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来,眼前的屋子,除他自己之外,已再无旁人存在的痕迹。

    他发呆盯了会上方,摸了摸身前的海螺,还在,这才要坐起身来。

    也是这时他才发觉何处不对。靠床外的左手,抬起到一半便被一股无形力道拉拽,再无法前进毫厘。

    他隐有些预感,当即上手在腕上摸索了片刻,一道几近透明的丝线缠绕着那里,一直连接到他身后的床柱。

    “娘的,又是这破烂玩意儿。”骆渊一个白眼翻上了天。真服了气了,这可恶的灵丝引,从上辈子起他就想一把火给它烧了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暴躁摸着手腕一顿乱揪:“烦死,恼了我连床一块给你拖走。”

    于是饕魇顶着小碗进屋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那可不行哦,如果你走掉,我也要跟着负责了!”

    骆渊动作一顿,转脸见它气哼哼,迈动四条毛乎乎腿脚走近前。

    “少盘算没用的事情!你的粥,快点拿去喝掉!”

    “?粥?”骆渊瞅了瞅它耳朵中间的脑袋瓜上顶着的小碗。

    只见碗中装了大米,肉片,菜叶之类混合的汤粥,乍一看简简单单的,但模样做得还挺好看,让人产生食欲并不困难。

    他从饕魇脑袋上端走小碗,顺带还揉搓了两把饕魇毛乎乎的耳朵:“谢了啊,就不知你给我送的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又跟你主子甩脸又跑路的,他总不见得一点儿火气没有,还好脾气送我一碗粥。”

    “哼哼,还挺有自知之明。”饕魇眯起一双圆眼睛,“邢安宥说过了,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毒药,吃掉之后就赶快上路去吧!”

    “……啊?”

    真别说,骆渊一听这话,碗有点儿拿不住了。

    方才梦里才被邢安宥下了情毒,折腾得死去活来,就算是醒来,他也控制不住小心翼翼又谨慎的,一听着“毒”这个字眼,脑子里就开始想歪。

    他当即把碗往床上一搁:“那算了吧,小家伙,我不欺负你,我明摆着告诉你了,我不喝你也别想硬喂我。”

    饕魇斜着眼睛看他:“说谁是小家伙呢?哼,你还真是个笨蛋啊,我说是毒药你就信了。”

    骆渊揉着它耳朵,也不气:“那不然呢?”

    饕魇躲了躲他手,用鼻尖拱他的碗:“我跟邢安宥不一样,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这是百年阴阳双生鱼的内丹!有它吃,是你的福气!”

    骆渊的手顿了下:“……什么意思。”

    假的吧。搞什么,邢安宥那个龙。

    阴阳双生鱼是个什么玩意儿他自然知晓,尤其还是个百年的。邢安宥拿这东西给他,他当真觉得诡异,这不像一个单纯为了反压报复他的龙会做的事情。

    “什么什么意思?”饕魇已然有些不耐,“你到底要不要喝,不喝就给我喝嘛!没有毒,真的没有毒,不要信邢安宥的鬼话!不信就塞一口进我嘴里,啊——”

    “你是想吃吧?”骆渊觉得好笑,这下倒也不是怀疑这碗粥有问题,舀了一勺倒进饕魇嘴里。

    “呼呣……”饕魇满意眯起眼睛,咀嚼嘴里的粥饭,含糊不清道,“我只尝这一口,你要养得好好的,邢安宥才能慢慢报复你哦。”

    “是吗?”骆渊漫不经心的,开始拿勺子刨粥,“他没安好心,就对了。”

    ——

    “霜蓝鲛那边,我们的族人已经将其控制住,想来不会再出了乱子。”

    将近入夜的时候,螯蟹族长随邢安宥一道回了珊瑚宫:“届时我们要坐稳神域的位置,他们还能成为一份助力。剩下来的问题,就是幽影鳐一族了……”

    “幽影鳐背靠的是南海境,难免有些傲气。”邢安宥淡道,“解决了他们,事情就能了结。”

    “是这样。”螯蟹族长略有踟躇,“南海龙王庞沂大抵从中听闻了些风声,传信给我说想要拜访拜访……”

    “挑明即可。”邢安宥心不在焉道,“让他少管闲事,改日上界相逢,我会送他一份大礼。”

    再往前走的房间,门前海波中的珠帘摇曳,荡出一浪一浪细腻珠光。螯蟹族长看了眼,当即应下,欲要告辞。

    “等一下。”邢安宥停顿了下。借珠帘之间缝隙,走得太近,已经隐约看出屋内空无一人。

    ……只栓一只手的灵丝引没有拴住骆仙君。

    他转过脸,目光放远看向空荡荡的角落,默了片刻:“那个人,我随便问问,他跑哪里去了?”

    “这个……”

    螯蟹族长抓抓脑袋,与手下的几个螯蟹相问片刻,回来汇报,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白日有螯蟹轮值终了,相约去了搓搓麻将。给仙君瞧见了,硬要他们捎上一起。”

    邢安宥:“……”

    他沉默。螯蟹族长便继续道:“实乃他们看管不利,又经不得诱惑,仙君哄骗了他们说那灵丝引是你给解的,又说他麻将下钱下得大气,他们个个便心动应允。结果可好,仙君手气绝佳,已经赌走了神域东边海市一共十家商铺!”

    邢安宥:“…………”

    真是够了这个人。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在被扣下来当阶下囚么?到底有没有一点自觉。

    螯蟹族长静观他脸色变换:“要……命人收回来吗?”

    邢安宥闭目,深吸了口气:“无妨,给他吧。下次,不许再这样。”

    他冷声道:“我要他来受罚的,岂有他这般潇洒自在的道理,当自己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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