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1)

    数据监测亮起高危红色预警,抑制程序启动,绑带收紧将他死死按在原地,不远处会议室中的人匆匆赶来,何千见到他们有些无奈地笑笑。

    “江指挥,凌队。”

    身侧副手没顾上打招呼,盯着数值皱眉,低声道:“他还没有到必须注射nr9的地步,也并不处于深度狂化状态,这间观察室的最高承受等级是s3阶段,目前数值在s1稳步攀升。”

    “刚刚明明已经往下降了,现在狂化数值还算稳定。”副手推了推眼镜,头疼地看向两位长官,“我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是,他心情不太好。”

    “我们已经尽量使用了温和的治疗方案,采用强制手段担心他彻底狂化,如果数值飙升到s3,系统启动高危应急程序,那种方式你们也清楚对他身体伤害太大了。”

    “现在情况确实有些棘手。”何千叹气,“他的攻击性太强,我们没办法靠近,最基本的药物注射只能换成空间输送,还剩三针必须注射的稳定剂。”

    “但不巧,固定他尾部的能量链损毁,我刚想致电凌队询问是否有空。”何千为难道,“其他方案我们也有,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大家心里都有数,暴力镇压的方式,特别是针对a-s级能力者的程序是极其残忍的,毕竟这套程序的最终指令是“抹杀”。

    江言揉了揉额角:“辛苦各位了,我”

    这时,一位老者刚从电梯出来就被玻璃里刺目的电光闪了眼睛,他直叹气。

    “江言,你家孩子这脾气。”他摇头嘟囔了一句,“上一次遇到这么难搞的还是在二三十年前。”

    “孙老,您也来了?”江言有些惊讶,往前迎了两步。

    “快退休了人清闲,来看看情况,还有你。”孙老看向凌空渺,“你师父让你接电话,不然他”

    “我知道了孙老。”凌空渺立即接话,他察觉到自己头隐隐作痛,干脆朝观察室的门走去,“我先解决这里的问题。”

    “凌队。”何千连忙拽住他,“我建议先做防护工作,他攻击性太强,而且信息素也处于失控状态。”

    “没事。”凌空渺摇头。

    他说着打开观察室的门,前一秒还在疯狂轰炸的能量毫无征兆地停了,一时间整个走廊安静得可怕,衬托之下才发觉方才有多吵。

    凌空渺大步朝江天际走去,外面一行人着实为他捏了把汗。

    通过观察他们已经初步了解,对于这位来说安静不代表安全,反而是需要警惕的表现,因为根本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暴起。

    “咻——”

    当粗壮的龙尾猛地朝凌空渺扫去时,后排几个稍微年轻点的惊呼一声,江言也微微拧起眉。

    然而,那条尾巴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挺霸道地卷着凌空渺的腰将其拽到身边,杀伤力极强的刺骨也收了回去。

    江天际神志不清醒,手脚被束缚着,只能一味地收紧尾巴让他靠近自己。

    情况还算不错,凌空渺没有动用能力,用手固定住江天际的尾巴,朝外面的人轻轻颔首,示意他们进来注射稳定剂。

    几位半兽人有些迟疑地看向何千。

    何千从副手那接过三支稳定剂,刚试探性打开门,江天际突然动了。

    凌空渺似乎早有预料,在他龇牙的瞬间抬手卡住他的下颚,江天际被迫仰起头。

    “别咬人。”凌空渺另外一只手按住他的尾巴,安抚地拍拍,“一会儿就好。”

    蓝萤在两人身侧浮动,嗅到熟悉的气味,江天际安静下来。

    凌空渺一边为他疏导,一边朝何千点头。

    “那我进来了。”何千慢慢踏入室内,见江天际没有动静,这才放心靠近。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凌空渺是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疏导的,因为他也不清楚江天际会突然做出什么事情来。

    比如现在,他预判江天际可能会攻击何千,于是卡住江天际下颚的手微微用力,谁料这家伙顺势侧头一口咬在他颈侧。

    这次没见血,但还不如见血。

    江天际叼着他的脖子轻咬,是人都能看出来那是什么意思。

    凌空渺动作僵硬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瞬间将他的脑袋掰了回来。

    玻璃外众人不约而同移开视线,江言轻咳一声,朝孙老说。

    “孙老,许久不见。”她示意走廊尽头的露台,“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我正好有事想问问你。”

    两人朝走廊尽头走去,这里是未开放区域,光线晦涩,江言推开窗,微凉的晚风吹动发丝。

    “孙老近来可好?”江言说,“孙飞这孩子年轻有为,在特战声望不错,前途无量。”

    “我这孙儿就是在外面装得像样,一回家吊儿郎当。”他摇摇头,“行了,客套话就不说了,难得能碰上面。”

    “这孩子有‘猎人’的基因。”

    孙老站在江言身侧,目光扫过远处的观察室,言辞非常直白。

    “他在基因研究院里的档案被抹去了不少,你藏他这么久,很不容易。”

    江言闭了闭眼,向来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些许柔软的情绪,她并未隐瞒,低声道。

    “故人所托,孙老,也多谢你。”

    “举手之劳,说什么谢。”

    “早几十年前师父就告诉我,干我们这行的,以后每进一个实验基地都得问自己一句,是否依然敬畏生命与自然。”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我当时心里不以为然,谁神经病似的天天问这个,当时大家都笑笑,哄着老爷子说是是是,我们每天问三遍。”

    “几十年过去了,我突然明白师父当时说这句话时为什么是那副表情。”

    他重新戴上眼镜,遮住一点泪光:“我老了帮不上什么,但看到这孩子的时候,总想起一个欠打的小畜生,他把我最得意的学生拐走了,那时候我生气不肯见他们,结果真就没能再见了。”

    “小言啊,是他吧。”

    夜色寂寥,老人背着手,还没等江言回答就轻哼一声。

    “像我家阿清,跟那小畜生不沾边。”

    “孙老,我是想哄您两句。”

    空荡荡的走廊里笑声极为明显,江言叹气。

    “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跟那‘小畜生’实在如出一辙啊。”

    --

    夜已深,孙老到底上了年纪,聊了片刻后便摆摆手说要回去休息了。

    江言刚送走他没多久,余光就瞥到一抹银白,她转过身,见凌空渺朝自己走过来。

    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眼前的人,最终直白的视线落在他颈侧——那里贴上了创可贴。

    凌空渺偶尔觉得江天际不愧是江言带大的,被盯得受不了,他轻咳一声。

    “情况暂时稳定,比想象中好很多,何博士说有苏醒迹象。”

    江言点头,沉默片刻后,冷不丁问。

    “如果今天他没挺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凌空渺垂眼:“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今天看到他兽态觉醒时心慌了一下,真怕见不到他了。”

    江言对他的回答似乎并不意外,自顾自地说。

    “我这辈子思考过最久的事就是给他取名,想了很久,最终也不敢赋予他某种意义,于是取名天寄。”

    “正式办理证件那天,工作人员一个疏忽登记成天际,现在想想,或许他本就属于天际。”

    “他很喜欢你,作为母亲,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受伤。”

    江言注视着凌空渺:“希望我们不是敌人。”

    她说着扫了眼设备上的时间,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刚往前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一声轻却笃定的。

    “我会杀了他。”

    江言停下脚步,转过身重新审视凌空渺。

    他和窗外的月亮非常适配,微风吹动他沾染月辉的银发,蓝色的眸子犹如汪洋。

    “如果有一天他的意志消失,我会亲手杀了他。”

    内情

    寂静的夜色中,两人相顾无言。

    江言愣怔片刻,勾唇。

    “是吗?”

    她意味深长道:“比起他,我更担心你,我很清楚我的孩子,他只是看上去很听话。”

    “凌队,作为母亲,给你一个忠告。”

    “别太惯着他,否则容易控制不住。”

    江言说完朝他挥挥手,电梯的光芒随着门关闭而消失,凌空渺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转而面向窗边点了根烟。

    他没有将烟递到嘴边,静静注视着它燃尽,才按灭烟头扔进垃圾桶。

    -

    梦的尽头是一朵茉莉花,抓住他就能回家。

    被影子吞噬的过程犹如巨石一点点碾碎骨头,想要放弃的念头一闪而过,紧接着看见了那双失望的眼睛,江天际清醒一瞬,意识占据上风。

    “哔哔。”

    有节奏的仪器声慢慢变得清晰,他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懵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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