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雨夜里划破他脖子的那个人事发前到台球室踩过点,何振对他有印象,长得很凶,满后背纹身,是那种九十年代特有的图案,又土又张狂,何振明知道是邓利强那边的人,但他不想让这几个朋友掺合进来,要不是黄毛嘴大到处说,他们连合同丢的事都不会知道。
“介绍一下。”何振抬手,指尖笔直伸向季莱,“季警官,我的救命恩人。”
“以后看见她别开玩笑,不合适。”
得,聊不下去,季莱抬脚走人。
何振两大步追上她,挡在她面前,“我那帮兄弟是粗人,跟你开玩笑的,别介意。”
哎,骑虎难下。
其他人觉得有理,一句两句附和,何振则望着酒杯发呆。
隔天到单位季莱一直闷闷不乐,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孙建平打完饭坐到季莱对面,“怎么了?我们未管所的警花。”
何振笑了声,“我今天心情还不错,改天就不一定了。”
一桌人看到警官证后把笑憋回去的同时全都站起来,气势汹汹。
孙建平抬头扫了一眼季莱,“我劝你离他哥远点。”
“何耀是不是让你帮忙找他哥?”
孙建平大季莱几岁,处事经验丰富,他不会平白无故给季莱警告,但凡有点心眼都应该听进去。
离季莱最近的男人立马转换态度,把凳子拽出来,嬉笑着说:“恩人您请坐。”
“诶!”
作者有话说:
“已经找了,但是家属坚决不来探监,我没办法。”
“没有。”
季莱忍不住腹诽,这不一帮混子吗?
“如果再继续下去肯定会影响减刑,所以还是希望你能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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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家事就不劳恩人操心了,是你自己打车走,还是我开车送你?”
季莱没动,“何振,五分钟。”
“不去。”
“你 们不是亲兄弟吗?!”
“这么厉害?”
“情绪不高啊。”
这个表情莫名激起了季莱的胜负欲,不过来日方长,不求此时争高低,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这么严肃的词搭配他痞里痞气的表情,竟然毫无违和感。
杵着一张帅脸说出这么欠揍的话,季莱气得想翻白眼,但考虑到自己的工作性质,咬咬牙忍住,“你今天可能心情不好,改天我再找你谈。”
季莱下意识想到何振那群混子朋友。
第二次跟家属沟通失败。
季莱硬着头皮走过去,十几米的距离像有十公里那么长
回到饭桌,有人问何振:“振哥,你啥时候认识这么漂亮的警察啊?”
“没有。”
终于有回音了
祝大家三月顺利
正犹豫着何振突然转过头来,和她精准对视。
何振往前一步靠近,俯视季莱,“那又怎么样,我说了,不去。”
何振扯扯嘴角,似笑不笑的样子着实有点莫名其妙。
“别听他瞎说。”
“何耀因为你不去探视,情绪不太好,在监区跟别人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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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莱说完观察何振的反应,他只是皱眉,没有接话的意思。
“理由?”
“好嘞!”
“你怎么找到我的?”
季莱被“警花”逗笑,“没怎么。”
“黄毛说偷合同的人肯定是他。”
何振弹弹烟灰,眯着眼看她。
肖锋拿了个肉串一下全撸嘴里,“也对,他那台车的租赁时间快到了,这时候来偷合同图啥。”
季莱发现不提何耀的时候何振态度还行,只要提了就炸毛,她终于没忍住白了一眼,“没事,你也不怎么样。”
可听进去是一回事,照不照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何振拿起啤酒瓶,其他人也跟着举起来。
“嗯,上周五王禹值班的时候何耀闹事,他让我疏导疏导。”
一个叫“肖锋”的男人把话题转到别处,“邓利强这几天有消息吗?”
“说正事。”
没等何振回答,另一个男的接话:“这么漂亮,嫂子呗!”
“还有别的事吗?”俯视的目光转向别处。
何振抽口烟,“我说的就是正事。”
又一阵笑声将季莱拉回眼前,咋整?她以为何振只和一两个朋友吃饭,没想到这么多人,这种场合把他叫出来说何耀的事是不是不太合适?
季莱双臂抱在胸前,“找你很简单。”
一个男的问:“谁啊?”
季莱决定先礼后兵,“不好意思,打扰你吃饭了。”
孙建平把一块肉多的排骨夹给季莱,“你昨天跟何耀谈话了吧?”
“我不一直这样吗?”
孙建平咬了一口花卷,说:“你想啊,何耀爸妈没了,唯一的亲哥都不来看他,这里面的事能简单吗?反正你该做的都做了,记住我的话就行,别回头再搞出投诉啥的。”
又一通哄笑,做实混子之名。
等她快到跟前时何振站起来,弓腰塌背,像做贼一样,季莱往上看,原来室外临时搭的棚子没那么高,他要挺直保准磕到头。
“振哥五分钟哪够啊,五十分钟还差不多。”
何振“吭”了声,桌边顿时安静了,他冷着脸从座位出来,跟季莱又往前走了二三十米才停下。
季莱咬着嘴唇,一时不知道如何往下聊,以往面对犯人家属时流利的应答在此刻失去效力。
大家纷纷起哄,季莱掏出警官证冲向何振,“不用再自我介绍了吧,有事找你,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