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3)

    请问还有第三选项吗？

    于是姝言不再干涉她的决定，主动问起她接下来的行程与安排。

    麦初：“……”

    罢了，就当解锁一次人生新体验吧。

    她悄悄拭了下眼角，目光望着机窗外那片无垠的蔚蓝汪洋，轻声说道。

    车子虽然是正规软件上叫的，但她独自一人出门在外，凡事总要警惕些。

    麦初一出机场跟大雨迎面相撞，她只当是这座城市在为她接风洗尘，希望借这场雨去掉小人缠身的晦气，往后皆能顺遂无虞。

    他们说的是当地话，麦初听不懂，但从时不时的唉声叹气里，隐约能猜到是在抱怨这年头的钱太难赚。

    可车子每经过一条减速带，麦初就得跟着颠簸一下，震感强烈，如坐针毡，好不容易颠完了，她以为终于能正常行驶了，司机却打着双闪在一段车辆稀少的路段靠边停车了。

    总会习惯的。

    “去青禾，一个人，明天出发。”麦初对答如流，仿佛早有规划。

    当飞机拔升至云之上，巨大的云团如同悬浮的雪山，圣洁纯白，轮廓分明。

    经过汽修工的查看，居然是固定减速带的膨胀螺丝一整个压插进了汽车的右后轮胎。

    司机抬手直指仪表盘，“嗐，胎压监测突然亮灯了。” 他边说边解开安全带，“提示后胎有异常，稍等，我下去看看。”他说完便下了车，伞都没带。

    母亲虽然无法再与她继续同行，却坚持在病榻上为她的每个视频点赞，直到最后，被病痛折磨到连拿手机都费劲的她，还坚持着在麦初最后一个更新的视频下留下六个字：宝贝，做你自己。

    说到底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麦初是个成年人，她会自己做选择。

    不同的是，这次她轻装上阵，再也不用在镜头前进行任何心虚的表演了。

    刚捧起杯呷了一口茶的姝言差点吐出来，她没听错吧？

    再上车时，他抹了一把被雨淋湿的脸，带着抱歉跟麦初忙打招呼。

    高速封路，车胎被扎，所有糟心事似乎都赶在了她这趟独自出行上。

    美好的愿景在两个小时后的汽车抛锚中宣告结束，她的旅程尚未开始就出了幺蛾子。

    看着麦初认真的神情，姝言开始意识到，自己在她账号事上或许过于钻牛角尖了。

    日后不管是旅途还是这场人生，大抵都是如此，只剩她独自一人，形影相吊。

    突如其来的暴雨，导致高速路上接连发生追尾事故，高速路口被迫封锁，麦初包的车子不得不调转方向，改道而行。

    出师不利，她心里涌起一阵无言的烦躁，却又无可奈何。

    是的，麦初没开玩笑，明天一到她就真的出发了。

    “怎么了师傅？”麦初紧握手机不明所以。

    正如那句话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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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时后，麦初跟司机两人被前来的拖车连车带人一并接运走了。

    驶向青禾的途中必经一段正在翻修的道路，原本开阔的路况在各种路障下倏然变得拥挤，这块本就是交通事故多发地段，交管部门为了安全起见，特设了多个减速带拉开车距。

    她的账号当初为母亲而建，可还没等母女俩一起踏遍祖国的河山，母亲却突然病倒了，账号也就此成为了麦初赚钱为她续命的工具。

    没有。

    拖车启动后，先前跟她没多少共同语言的轿车司机，这会儿倒跟开拖车的师傅聊的热络，到底是同行，三两句便熟稔起来。

    “什么？明天？”

    如今梦醒了，麦初真的要做回自己了。

    她作为闺蜜，应当在对方需要时倾力相助，在对方做完决定后，及时退回到合适的位置即可，应该给予她足够的空间与尊重，而不是一味的固执己见，徒增她的烦恼焦虑，变相成为她的另一种负担。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到达附件最近的汽修店，拖车也开了一个多小时。

    “真不好意思啊，右后胎还真扎了个大钉子，车胎漏了气，这车是开不了了，我得叫拖车来。”他看了看窗外依旧滂沱的雨势，“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的，你可以试试重新约车，看看有没有人接单，我退你差价。但这一带是郊外，附近都是山村，我估摸着叫车也够呛。当然，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也可以跟我一起去修车的地方，到了那边再重新叫个车，也安全些。”

    “那你打算去哪几个地方？几个人去？什么时候出发？”

    “妈妈，这次我们真的去看海……”

    她重新望着车前方被雨冲刷得一望无际的路，告诉自己。

    麦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坐拖车竟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只是青禾这座滨海城市夏日温暖多雨，前一秒还朗日的晴空，下一秒浓云翻涌，天色骤暗。

    母亲的弥留之际，还记挂着曾经跟她去看海的约定。

    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

    这两年她耗在纠纷与官司里的精力早已透支，现在她只想向前看，专心去做一份完全属于自己的事业。

    车轮滚回，驾驶舱内，麦初注意到中控台上放摆着用一家三口照片定制的车载摇头摆件，可见司机家庭之幸福。

    以前麦初出行都由公司规划，出趟门成行，什么化妆师，服装师，助理，好歹姝言不用太担心她的安全问题，但现在她单干，姝言未免会考虑多一点。

    青禾当地没有机场，麦初只能先到当地的省会机场再包车前往。

    小时候她听人们说死去后灵魂会去天上，麦初这会儿竟很幼稚地想拨开那片云层看看，看看妈妈是不是躲在后面偷偷看她。

    世人慌张，万般辛苦皆为那碎银几两。

    别人触手可得的日常，对她而言已是遥不可及的远方，她垂下眼帘，心中那片空旷也无声漫开。

    从账号创立到她出圈走红，再到被公司收走账号，一切恍如大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