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1)
醒来，不过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商子闵也几乎每日都会抽空过来一趟，一边查看孙郁司的状况，一边将外界所有事情的处理进度，一一说给柯骆听，让他安心。
萧泽这些年，手上沾染的违法行径数不胜数，不过那些都不重要，单单只是买凶杀人、蓄意谋害这一桩重罪，就足以让他付出最沉重的法律代价。
待到柯骆自己的身体恢复差不多的时候，孙郁司也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柯骆更是整日整日守在孙郁司的病床前。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响，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声慢慢絮絮念叨。
不知道孙郁司能不能听见，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说。
因为有些话，可能在孙郁司清醒的时候，自己是说不出来的。
“真后悔当初没听你的话，好好和邵大哥学本事，不然你也不会在床上躺这么久……”
他指尖轻轻拂过对方微凉的手背，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满满的悔意。
“等你醒了，我就跟你回岛，好好进修一下。”
“其实仔细想想，我们的契约关系，你作为我的先生，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话音缓缓落下，眼底漫开一层温柔又缱绻的情意，语气轻得像一阵缥缈的风。
“我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很久以前，他以为自己有病。
直到现在他才彻底明白。
其实，那只是情不自知。
这份藏在纠结、试探、对立与一次次冲突里的喜欢，早就悄然蔓延了很久很久。
柯骆眼尾微微泛红，对着沉睡不醒的人，轻声呢喃，带着满心的期盼与哀求。
“先生，请你一定要醒过来。”
骆骆，我爱你
日子一日复一日缓缓流淌过去，病房里始终萦绕着仪器规律平缓的滴答声。
监护仪上起伏的波纹一直平稳，没有任何危急的预警跳动，同样也不见孙郁司有苏醒的征兆。
这样的状态，更磨人心神，时时刻刻揪着人的情绪，无处安放。
柯骆的身体已经彻底痊愈了，他索性直接住在了孙郁司的病房，日夜不离地守在病床边。
柯家大大小小的事务，便又一次全数落回了柯老爷子肩上。
柯骆觉得很对不起爷爷，本该安享晚年的年纪，却还要一次次为自己忧心操劳。
但是，他放不下孙郁司。
如果，这个人再也醒不过来了，他也好多看看他，把他眉眼轮廓、每一寸模样，都牢牢刻进心底。
走廊的天光晨起暮落，交替了一轮又一轮。
凡凡端着温水走了进来，看着眼底熬出淡淡青黑的柯骆，心里满是心疼，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软声劝慰。
“骆骆，你去睡一觉歇歇吧，这里有我守着，没事的。”
柯骆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目光始终黏在床上昏睡的那人身上，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这样的话，凡凡每天都要说上好几遍，每一次换来的都是同样的沉默。
久而久之，心里也早就不抱多少希望，他无奈地轻叹一声，打算先出去买些饭菜回来，刚转过身，就听见身后的柯骆，突然一声呼喊。
“动了！他动了！”
“什么？”
凡凡脚步猛地一顿，立刻回头望去，视线急切地落向病床。
床上的孙郁司依旧安静躺着，由于身体的不断恢复，脸颊上多了几分血色，只是身形依旧清瘦单薄。
此时他眉眼紧闭，平静得和往日没有半分不同，毫无动静。
刚刚涌上心头的激动落空，凡凡眼底的欣喜慢慢褪去，柔声劝道。
“骆骆，你太累了，去休息吧。”
说着便伸手想去拉柯骆的胳膊，想强行把他带去休息，再这么熬下去，先倒下的只会是他自己。
柯骆却一把攥住凡凡的手腕，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双眼一瞬不瞬死死凝着孙郁司的手，他试图让凡凡相信。
“是真的，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刚刚动了一下。”
“骆骆！你真的必须去休息了！”
认识凡凡这么久，他从来没有用这般强硬严肃的语气说过话。
柯骆心底也忍不住开始动摇，难道……真的是自己眼花，或是出现了幻觉吗？
他心神恍惚，正打算顺着凡凡的意思起身去歇息，下一秒，就看见床上那人紧闭的眼皮下，眼珠极轻地缓慢转动了几下。
柯骆整个人浑身一震，狂喜瞬间席卷了全身，他急忙拽住身旁的凡凡，声音都带上了抑制不住的哽咽与激动。
“凡凡！是真的！他真的要醒了，你快看啊！”
凡凡再次回头，恰好对上孙郁司正在费力颤动，想要掀开的眼皮，那微弱却真实的动静，让他瞬间大喜过望。
“家主！您……您真的醒了？”
短暂的错愕过后，凡凡立刻反应过来，慌忙转身就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高声呼喊。
“医生！医生快过来！他醒了！”
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他急促的脚步声与喊声。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柯骆缓步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俯身，紧紧握住孙郁司的手掌。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的眉眼，心脏狂跳不止，生怕这又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他不敢贸然开口说话，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忐忑，他怕自己突兀的声音，会吓到孙郁司。
没过多久，一群医生护士急匆匆簇拥着赶来，一拥围到病床前。
柯骆被人群轻轻挤得往后退了几步，却依旧不肯移开目光，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望向床上的孙郁司。
这时，孙郁司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刚苏醒的眼眸蒙着一层茫然的呆滞，眸光涣散，没有什么神采，任由一众医生在他身上做各项检查、查看各项身体指标。
没有多余的神情，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番细致全面的检查结束后，主治医生走到柯骆面前，缓缓开口说道。
“人已经彻底醒过来了，生命体征全都稳定，往后再也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这次重伤昏迷太久，身体机能损耗太过严重，后续需要长期耐心做康复调养，慢慢休养才能恢复。”
柯骆悬了这么多日的心，终于落下大半，他迟疑着看向床上神情木讷的男人，小声带着几分忐忑问。
“那他……怎么看起来呆呆的？”
不会是傻了吧……
但他没敢直接这么说，他怕孙郁司听见。
不过，他现在的这个样子，好像也听不懂。
医生闻言温和解释。
“这是长期深度昏迷后的正常反应，意识神智还需要一点时间慢慢回笼适应，你放心，大脑神经没有任何损伤，智力神智都完好无损。”
听到这话，柯骆彻底松了一口长气。
还好脑子没事，可千万别闹出失忆不认人的狗血戏码。
“平日里多陪着病人说说话，能帮他更快恢复神智，找回状态。”
“好的，多谢医生。”
一众医生陆续离开病房，凡凡也满心欢喜地出去打电话，把孙郁司苏醒的喜讯告诉大家。
随后又兴冲冲的去置办滋补的饭菜，打算好好给刚醒过来的孙郁司补补。
转瞬之间，病房里，就只剩下柯骆和孙郁司两个人。
空气一下子安静得有些尴尬。
柯骆站在床边，手足都有些无措。
因为在孙郁司昏迷前后，他对孙郁司的情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从前的抵触、防备、试探，都慢慢化作了深沉的欢喜与牵挂。
这份翻天覆地的心意变化，让他此刻面对清醒过来的孙郁司，只觉得羞怯。
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神情去面对。
他唇瓣动了动，支支吾吾了半天，零散的字眼卡在喉咙里，磕磕绊绊。
“那、那个……嗯……”
四目相对，一人眼神懵懂涣散，一人局促窘迫，就这样静静对视着，气氛开始微妙。
柯骆正绞尽脑汁，想要寻一句合适的话打破这份尴尬。
就在这时，一直神情呆滞、眸光茫然的孙郁司，薄唇缓缓轻启，带着长久沉睡过后的低哑破碎，直直撞进柯骆的心底。
“骆骆，我爱你。”
骆骆，你还认我这个先生吗？
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柯骆整颗心慌乱得七上八下，胸腔里的心跳乱了节奏，砰砰地撞着肋骨。
他怔怔望着病床上面色还些许病弱的孙郁司，脑子里乱糟糟的，完全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
医生不是说，他神智恢复需要时间吗？
这……这不是说胡话呢吧。
还是说，自己之前趁他昏迷，叽里咕噜说的那些，他都听见了……
一种被戳破心思的害羞，让柯骆涨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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