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1)
不然呢?您老人家大度,买一堆早餐就给我个包子馅。顾尔乐明星风度全无,三轮车围挡帮他挡风不冻手,但脸避免不了被吹得山丹丹开花红艳艳,怎么还不到?我要毁容了。
不是你提的要求吗?我已经尽力满足了。郁明天不冷,他有帽子有大衣。大衣脱给坚持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田甜,他朝田甜问:你不冷吗?
不冷。田甜咬牙,我还得上镜。
可一会儿咱要收废品。郁明天往后看,没瞧见小文,于是拿手机打电话,嘱咐他到现场后从车里取一条裤子。
田甜偶像组合出道,但没什么水花,如今换了公司正在转型期。和周凯一样都属于塞进来露脸的。她没带助理,闻言一愣,随后感激一笑,谢谢明天哥。
没事,新衣服,昨天刚买回来,你穿吧。
顾尔乐也点头,你先穿吧田甜,十月底了,在外面露腿待一天可不好受。我们收废品活动量大,你穿裙子多少不方便,别再冻坏了。
嗯,好!
南城偌大地方,导演组不能任由这仨人走街串巷抢其他收破烂老头生意,因此指定好特定区域,提前打好招呼。
现场人员递上任务卡,为三人简单介绍,各位好,欢迎来到寻迹,本期任务是废品收购。上一轮特邀任务中,嘉宾郁明天表现出色,因此我们放宽要求,可以在收集两百斤废品或净利润50元中选择,晚八点前到达废品收购站集合。
我有问题!郁明天举手,我们怎么运呢?
工作人员指了指来时的电三轮,你们的工具。
电三轮车斗里多了一个调试好的电子秤,车把手上还别个喇叭。摄像机扫过去,喇叭自顾自开启扰民模式:菠菜白菜大头菜!新鲜自己种的蔬菜!土豆萝卜西红柿来看看嘞!
它开了循环播放,播放效果可谓震耳欲聋余音绕梁。
卖菜?郁明天看了一眼任务卡,第一项赫然就是录制喇叭。
其他人呢?顾尔乐问,为什么就我们三个?
他们离得有点远。工作人员回答,晚上结束任务后我们会见面。
好吧。
任务正式开始,由田甜宣读任务卡,1录制喇叭,任务词语如下:收破烂啰!收废纸板!旧手机旧电脑,易拉罐啤酒瓶!
2解决一切阻挡收废品的突发情况。
3将所收废品运到收购站。
(下附地图,请按指示行进。)
寥寥数语安排好仨人一天的工作量,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郁明天二话不说卸下扯嗓子乱叫唤的大喇叭,手动关闭自己的听觉系统。他挤眉弄眼看了好大一会儿,才一脸为难递给队友们看,录制键在哪呢?
我试试吧。田甜看爷爷用过,她手巧,拨弄两下,问:谁来录呢?
郁明天。顾尔乐抱臂站着,专业的。
好吧我来。郁明天清清嗓子,照着任务卡上的词念。
第一遍声音太小,播出来不清晰。田甜重新调好,大点音。
好羞耻周围都是摄像,郁明天浑身发毛。他背过身,想走远一点儿再念,扭头看见紧跟不舍的摄像,忙道:大哥你先别过来。
摄像退后,郁明天屏息凝神,举起一口真气,一气呵成:收破烂啰!!!专业回收破烂!!!价格公道!!!废纸板旧手机旧电脑,易拉罐啤酒瓶!!
他顺口改了词,录完元气大伤,抚胸顺气,这回能用了吗?
田甜检查一遍,郁明天的嗓音顺喇叭出来,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嘹亮还好听,丢在破喇叭里也能喊出花来。
喇叭物归原位,顾尔乐按地图指示行进,他沿街吆喝。喇叭喊一遍,人再跟一遍,霎时间满街回窜收废品的声响。
前面有小学,还有居民楼,应该会有卖废品的。田甜仔细研究地图,就是路不太好走呢,不知道三轮让不让进小区。
给门卫递根烟。顾尔乐朝郁明天伸手,带了吗?
我只有这个,你要是要就拿去。郁明天递过去半包烟,他惯抽女士细烟,烟油味不重。
薄荷爆珠?那老大爷哪抽得明白这个?顾尔乐收进自己兜里,让我尝尝。
烟没递出去,刚到临街居民楼附近,便有一户人家开窗喊住他们,收废品?多少钱一斤?
纸板三毛,旧书旧报四毛。顾尔乐报价,他刹停车,把喇叭音量调小。
你们进来吧。女人关窗下楼,她披一件宽宽大大的毛衣外套,跟门卫打了招呼。
居民楼的地下室和车库都是在地面上的,她骤然一见身后跟拍的摄影,惊讶道:你们这是记者暗访吗?
我们录节目,姐姐。田甜解释,郁明天也跟着点头。他刘海有段时间没打理,松松散散遮点眼睛,配上发色和常年熬夜而显得阴沉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很是不乖。
那你们都是明星咯?女主人定睛一看,认出来顾尔乐,我昨晚还在电视上看见你了,你卖的那款洗发水好用吗?
好用!姐,多给我们介绍几户人家,我给你送一提来。顾尔乐迎上去,您家卖什么呀?
我家大儿子高考完,好多资料都堆在下面,老二还小也用不上,前两天我收拾好了说卖了吧,也腾个地方,省的地下室连电瓶车都推不进去。女主人打开车库电动门,又掏出钥匙将地下室打开,你们看看,能拖走的都拿走吧,破自行车收吗?
收的,收的。田甜把绳子拿下来,郁明天搬称,他不会看,还得田甜教。
地下室堆满一摞摞的纸质资料,田甜喊郁明天,明天哥,你跟乐乐哥进去收拾吧,搬出来我称重算钱。
好。他们先把地下室里的电瓶车和自行车挪到楼道里停着,而后才动手收拾行军床上的杂物堆。
书籍资料放了得有一段时间,顶上铺满一层灰,也就右手边的还干净点,估计是高考完刚扔进来的。
咳咳。灰呛进鼻孔,郁明天咳嗽两声,顾尔乐搬完一趟小跑进来,口罩,带上吧,我跟小助理要的。
谢了啊。郁明天撕开包装,有口罩挡灰好多了。他眉头不高兴皱着,日光洒进来没,为周身灰尘萦绕镀上一层金光,营造出如梦似幻的微尘细影。
金色的发丝浮在光里,郁明天奋力搬起那摞半人高的高三资料,他没拿稳,顶上几本习题册掉在地上,仙女撒花一样。
唉。郁明天弯不下腰,他先把手里的送出去,回来时顾尔乐已经捡起来,正翻看,明天,这人字还挺好看的。
嗯?郁明天凑过去看,顾尔乐拿的是书里掉出来的草稿纸,上面的笔迹龙飞凤舞,有打草也有摘抄的题干。
记忆中某根尘封已久的弦倏地绷紧,郁明天神情骤变,深棕色瞳孔轻颤,给我看看。
给你咯。顾尔乐塞给他,搬起破自行车出去。
光线刺眼,郁明天细瘦的手腕也在颤栗。他逆光蹲下来,发觉一张的化学符号里,右下角有一道截然不同的落款。
字体自带风骨,市面上随处可见的黑色签字笔落在他的手里笔笔锋利,力透纸背。许是备课时潦草签下,字与字之间连笔不断,丝滑衔接。最后一笔以极为潇洒的横折收起,下附日期。
05年6月1日。郁明天深受氟西汀、帕罗西汀等药物多年荼毒骚扰,锈住的大脑天崩地裂转动思考,六年了。
距离仲夏夜的告白,早已过去六个春秋。
指尖将笔画描摹,郁明天静默在原地。摄影识趣地退出,拍摄顾尔乐跟女主人鸡飞狗跳讲称的画面。他俩都会来事儿,对话也有趣,拍出来都是有效素材。
明天哥?田甜叫他,出来透透气吧,歇会儿。
嗯。他紧赶着搬了两趟儿,地下室腾得差不多,废纸废报加上报废家具堆了不少,略称称有五十来斤。
行啊,四分之一干完了。顾尔乐满头大汗,一身考究的搭配就剩个白短袖,还撩起衣摆擦汗,给摄像一个拍他身材的机会。
车库歇会儿再收拾,郁明天走到女主人旁边,拿出草稿纸给她看,您认识他吗?
嗯?女主人接过,认了会儿才指着上头的名字笑道:是小沈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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