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骄满路(四) 你对我可真坏(2/3)
跟师父习武时,她和魏元瞻没少交手。
她的手被?他捞进掌中?,无情地扣在枕上。
魏元瞻俯身下来,黑暗中?眼睛亮得惊人,里头有不加掩饰的侵略性:“干什么?”
知柔朝手边的围子望一阵,回过脸来:“你复命迟了,皇上可有责问?”
这是他的寝屋,入眼的一切,没有一样不是他的。
其?上挂着的,好像一枚指环。
魏元瞻心下恨着,索性握住她的肩把她推过去,手在她两边支撑,俯视了她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吻重重地落到唇上。
她自己不得睡意,便来作弄他。
难道她怕他吗?怎么会。
这种规训质疑的语气,知柔心下蓦然慌乱,炯炯的眸子似冻住了,竟不避不阖,慢慢说道:“我?睡不着……你去床上吧。”
……
她到底明不明白她身在何处?
知柔也爬起来,扫腿悬在床沿,扭头看他:“那你陪我?说会儿话?太闷了,我?真的睡不着。”
知柔不肯承认:“你怎知我?在看你?”
知柔觉得似曾见过,又想?不出究竟在哪里。
欲起身,忽见自己腕上微红,把衣袖往上撩,还能看见一道浅浅的齿痕。
知柔听见魏元瞻低凉又略显灼热的声?音:“你对我?可真坏。”
魏元瞻止不住屏息须臾,滚了下喉结,继而?把眼都调开了,命令她:“你快回去睡吧。”
便听她解释:“本就是你的地方?,晚上也冷,我?可不想?害你着凉。”
把她一并拉到帐后,规规矩矩躺下。感受到知柔的袖沿,他甚至往外挪出两寸,面上尽管平稳,其?实心里浪潮翻沉。
天已经黑透了,人的知觉变得格外清晰。知柔手抵在魏元瞻的胸膛,又硬又热,还有“扑通扑通”的心跳。
魏元瞻微顿,坐起身:“我?不冷。”
长七尺余的罗汉床,他与她各据一边,中?间似隔了条楚河汉界。
她在这,令他欲图占有。非是寻常那般,而?是彻彻底底,完整地,占有她。
倒是少见他这副模样,她抄起手,仔细地端详他。
那头没有回应。
魏元瞻缄默半晌,无奈地起身:“好。”
从前他矜傲,被?她碰两下便要生出羞耻,但他的身躯,她实在是极熟悉的。那会儿好像不如这般明显,胸臂上的肌肉宽阔健实,似蓄着无穷的力?量。
这是魏元瞻走后发生的事,乍闻她谈起,他眉头微锁:“她们的身份,你都核实过?”
知柔扯了扯嘴角,没忍住无声?一笑,仿佛拿住了他什么把柄。
最后,她含糊地回道:“你别在这。”
那次在碎云楼和他呛声?,未携银钱,便搁下指环抵账。
他凶狠起来,可以很失分寸,但他永远为知柔留着余地。
似是威胁,又很有耐心地问:“还不睡吗?”
凝望她一晌,低说了声?,“你真不像姨父。”
魏元瞻闻言,好笑地看着她。
他这连床被?褥也没有,知柔想?说“那你和我?一起”,六个?字涌到嘴边,却烫舌似的,费了些迟疑。
知柔抿着唇一笑,伸手要去碰他的眉毛,还未触及,手腕被?他拽住一掣,便摔倒在罗汉床上。
不欲将知柔牵扯进来,遂隐去此节,话说得十?分松泛。
魏元瞻失笑:“没有人。”
知柔一愣,才记起在他营帐留宿的那夜。
大?概是不愿见他,但听父亲说,陛下已遣人密赴郸城查探,也算不枉他御前一番口舌。
她不信他已经睡了,揽帐下地,在一片黢黑中?摸到罗汉床边,视线顺着他的脸看到他微袒的衣襟,胸膛微微起伏着,很是平静。
要说紧张的情绪,她的确有,但她更压不住对他的好奇。
“好。”离她稍远,他目色认真地盯着她,“你说吧。”
盯久了,她瞳孔微微一缩,心道,是她的么?
见她如此反应,魏元瞻气笑了。
魏元瞻摇头:“陛下给?了我?十?日?休沐,叫我?仔细养伤。”
天蒙蒙亮,鸟啼声?掠过檐下,知柔已醒了,借着微光把身畔之人一番打量。
待换过衣裳,他绕至三围罗汉床旁,支开寸许窗牖。
思及周灵与她所言,唇角略微上翘:“我?近来也算知道自己像谁了。”
魏元瞻抬起身,望着模糊中?润亮的唇瓣,眸光上移,衔住她的眼睛。
“你太大?胆了。”他蹙眉。
欲要接近,又胆怯,这样矛盾的情感总在她面对魏元瞻时,源源不断地滋长。
魏元瞻忽然翻身。
知柔没有承认这句。
魏元瞻讶然抬眉,俯视她眼里交织的情绪:“你让我?……”
一点光亮都没有的地方?,她蓦地撞上他的眸子,鼻尖碰到他的气息,挠得她痒痒的,手攥紧了散落的发梢。
“不说这个?了。”
“别再盯着我?看了,闭眼。”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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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元瞻只觉皮肉下烧着一把火,那些黏稠的念想?烧不干净,所有的一切都在放大?煎熬的感受。
知柔点头:“应是无误。只是……我?还没想?好怎么告诉阿娘。”
知柔凝视着他的轮廓,有一刹怔怔的,摇了摇头。
她手掌向后撑着,靴子在半空中?一摇一摇,“原来我?阿娘昔年在凌家,也和我?一样,见天儿扮作小子偷溜出去玩。她身边原有十?六名扈从,当年出事时,与她分散;如今,却在廑阳找上了我?。我?便将她们一同?带回了京城。”
她深吸口气,隐去脸上孩子般的意态,目光在二人之间的距离徘徊一会儿,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坐那么远?”
此行未遭阿娘阻拦,反令她心生几分为棋子的错觉,胸中?悒怏,便不知当如何启口。
起先在军营,她可是吓得发抖。
知柔撇了撇嘴,复往窗壁一瞟,蚊吟着询道:“隔墙有耳?”
知柔暗自嘀咕,果真睡了?
他的眼睛藏了危险,神情格外专注:“我?离近了,你不怕?”
衾被?间是令人心安的松木香,不绝不散。知柔辗转反侧,听见响动,索性坐起来,小声?唤道:“魏元瞻。”
除了不时皱攒的眉宇,的确瞧不出端倪。
二人皆和衣而?睡,但他的衣衫自沐浴完便略敞领口,眼下熹微入室,她终于看清他颈前有条细链,透着暖盈盈的光。
知柔笑道:“看来他还是个?体恤臣子的……”末了几字被?魏元瞻捂在掌心里。
大?概是……朔德二十?一年。四年前了。
意识到这一点,知柔眨了眨眼睛,信誓旦旦:“我?不怕。”
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皆似谕令一般,许他行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