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3)

    转而她又想起前些时日似乎这小伙计还说过的，大人的病一直治不好，吃什么药都不管用？

    到底是叫它日后都这样瘸着呢，还是要重新折腾？很难选择。

    小伙计一听，一幅不拿众人当外人的模样。

    可哪怕崔父很讨厌袁允，也不得不说这位大人做事很妥当，一日功夫亲自带下属上山谈治理蓄水之法，顶着烈日，踏着碎石，而后又下来亲自绘图，未摆半点高官的架子。

    有许多疑问盘旋在崔茵脑海里，她却也知晓分寸的没问出口。

    那大黄狗被找到时正蜷缩在墙角的树荫下，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见人靠近，便警惕地龇牙咧嘴。

    可好在那骨痂是新长的，还十分脆，最后刀子是没用上，也没见血，只是可怜那狗疼的嗷嗷直叫。

    崔父险些被自己的幼稚逗乐了。

    崔茵没有先回到家，一行人先给附近的那只腿瘸了小半年的大黄狗找到了。

    崔茵摇摇头，有些为难的蹙眉说：“如今之际，要将错开的骨头重新打断，再续上，风险挺大。”

    她自诩已经算是琴川数一数二的见多识广，当年的自己不也是花几十两眼睛也不眨一下？

    如今不打仗，不赶紧将叛军压下，蓄什么水？

    崔茵问他：“什么好事儿，叫你笑成这样？”

    纵使做好了心理建设，烧红了刀子，折腾了半天，众人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自己问了就能好？

    那伙计一瞧见众人，自然是热络的打招呼。

    崔茵正巧见到药堂的小伙计笑的见牙不见眼刚从外头回药房里。

    自己与他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他是成年人，又不是没钱，有病去治，吃药就是了。

    说不准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这里是自己的家乡，有些过往她不想让他们知晓，那就别问了。

    袁允身后跟着许多精通水利之人，一行人踏着碎石路而来，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袁氏家主，朝廷重臣，需要自己惜才？

    崔茵的目光落在那锭白灿灿的银子上，沉甸甸的分量，二十两元宝，足足一斤半！

    山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土，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崖边的野草在狂风中肆意摇曳，几近折断。

    曾经的翁婿二人就这般一左一右，一个画左边，一个画右边，坐在青石上，画了一个下午。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袁允独自一人自山上下来，经过这群人身边看到他们的“图”，也是不由得蹙紧眉头。

    如今外郡落在叛军手里，这些山脉便是抵御叛军的天然屏障。

    小伙计被崔茵直接戳破，脸一红，想要说不是，可腰间沉甸甸的荷包却叫他说不了假，只能不好意思的将银子掏出来给众人看：“我只是顺带陪着送药过去的，那位大人的手下眼皮也没抬，直接给刘大夫包了五十两，给我这个顺路过去的，竟看也没看丢来了一锭银子，足足二十两！可是足足二十两！京城来的大官都这么豪横吗？”

    崔父正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绘制山脉图，身后跟着一群徒弟，哪怕他说的口干舌燥嗓子都有些沙哑，回头一看后头那些新抓来的徒弟们一个个手抖的要命，握笔的手不停晃动，年纪轻轻同得了羊癫疯。

    总之，有备无患么。

    崔父认命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言一句，低下头，专心绘制起来。

    他心底疑惑，却也没多问。

    甚至不需要画架支撑，细长的狼毫笔勾画出来的线粗细变化精细，对比起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简直是拓印出来的般一模一样。

    一问才知，父亲这些日子可是比自己还忙了——琴川附近多连绵山脉，层峦叠嶂，沟壑纵横，地势险峻。

    可如今呢，看到了也是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奈何绘画这东西，远非一两日之功，急也着急不来。

    那狗腿受伤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原本是骨折，没有得到过治疗，骨头错开生长了，而后就再也长不回去。

    连文伯都惊动过来帮忙，毕竟文伯年轻时候也不知在哪儿学来的一手阉猪经验。

    街巷里人声鼎沸，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暖意融融。

    崔父听着他们的话，似乎打算往上头筑坝蓄水？

    崔茵忙完这一切后，早已浑身湿透，才发觉她爹又不见了人影。

    崔父精通绘图，便带着人进山测量，绘制山脉地图是个极细致的工作，关乎附近几县百姓生命的大事。连山间的沟渠小道都一一标注清楚。一来为了自防，二来，便是担忧那叛军寻着小道进来。

    但，自己惜什么才啊？

    最后还是崔父先画完，一边收拾笔墨打算下山，一便状似随意的叹了一声，同身边的徒弟道：“你说这世上有比我二姑娘更傻的姑娘？她娘去世的早，没教她规矩，我便只能教她规矩。我哪里懂什么？便让她嫁人了就好好过日子，要守规矩，对丈夫婆母都要认真尽心。我还说我这个当爹的离得远，不会再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去帮她了。她竟真的信了，这么多年无论受了多少委屈，也从来没写封信回来说一声。哎视若掌上明珠的闺女，小时候针都不敢叫她拿，唯恐伤了她的手。她嫁去京城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是一点不知晓，可如今，她什么都学会了，战战兢兢，比谁做的都好。”

    文水县为何叫文水县？因为有一条叫文水的大江经过。江水奔腾不息，浑浊的江水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哗哗的声响。附近又多细小河流汇聚于此县。

    崔茵眼皮眨了眨，看到他腰间鼓鼓囊囊的荷包，直接没忍住笑了，问他：“什么气派？给钱的气派？”

    而与此同时，某处隐秘山峡之中。

    袁允生病了？生的什么病？

    功法技艺，连自诩有些本事的崔父在他跟前也不敢卖弄，甚至起了几分惜才的心。

    可惜到底是残废，跑不快。

    崔父刻意隐去了往日的翁婿关系，袁允心性高傲，自不会主动提及。

    山间的风不停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两人不声不响，未有一句话，唯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阿禾却说：“畜生比人厉害多了，抵抗力强，这大黄也年轻，不会出问题的。”

    崔茵也是点头，于人而言缺了条腿无所谓，到底还有手和脑子，但狗么，真不好说。

    不一会儿，却见那位大人也上了山。

    郡衙的大官，又是京城来的，出手还如此豪横该不会是袁允吧？她觉得自己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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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又是抓着又是按着，总算是将狗制服，将其五花大绑绑回了崔家试药。

    “我方才去给郡衙送药去了，乖乖”他一面说着，一面毫不吝啬的举起了大拇指：“那位大人，生的龙姿凤章，面如冠玉，那气派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英俊不凡的男子！”

    更别提——这位前女婿，绘画技术着实炉火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