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3)

    郗夫人白了她一眼，“快别添乱了，你阿姐嫁的要是个正常人，我也不操那份心了。你们身在闺阁不知道厉害，王家的主君，不过是对鄢陵侯动了手，昨晚死在狱里了。”

    “话虽如此，不也让三郎君为难吗。”

    这是受了好大的刺激，都开始自我否认了，那位颇有好感的表兄，此刻也已不能令她惦念了。

    郗婋看出了姐姐脸上的颓丧，十分不平地说：“那怎么了。我阿姐是嫁了他，又不是卖给他，回家还要他准许，真是反了天了！阿姐想回来就回来，他府里那么多婢女老妈子，离了我阿姐，他活不了了？”

    “不另嫁了吗？”贡熙问。

    郗彩一听便着恼，“我在自己家，又不吃她家的饭，她怎么能嫌我！”

    郗夫人迟疑，“什么祸事？是王太尉那事吗？”

    贡熙和郁雾很体谅她，一路上安慰她不断。很快车辇进了大杨树街，绕过前门直入后轿房，三个人乍然出现，令郗夫人和郗婋大吃一惊。

    “别问。”他摆了下手，对儿女们道，“今日初雪，你们要上哪儿玩去，自己筹谋筹谋。媞媞在侯府是当家的夫人，在自己家还是爹娘的女儿，回来就是图个受用，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天塌下来，自有爹爹顶着。”

    这下子郗夫人和郗婋更惊讶了，“怎么回事？总有个因由吧？”

    “如今不是陪嫁的事。”郗婋叹气，“他不会借题发挥，说你谋害未遂，像上次那样把你关进大狱里吧？”

    这么一分析有点慌，不过郗彩很快便镇定下来，颇有气节地说：“闹起来也好，让全洛都的人都知道我们郗家与鄢陵侯府从未一心，借此机会彻底割席，将来他倒台时，至少不会连累咱们家。”

    郗彩鼻子一酸，心想半年前要是没嫁，现在不知多舒心。可人生没法重来，得快乐时且快乐吧，便和郗婋郗檀约好，晚上吃罢了饭，上城南的林子踏雪寻梅去。

    郗彩记得林子入口有棵歪脖子的老梅树，祈求姻缘最灵验，上年她还同郗婋一起挂过祈愿的红绸。今年去找一找，替下旧的，重新挂上新的吧。

    郗夫人则愁了眉，“能成吗？他要是不来，叫媞媞如何下得了台？”

    等到将近申时，爹爹回来了，把这事回禀了一遍，想听爹爹的意思，不行就老老实实自己回去吧。

    郗婋呆住了，“太后的王家？早前差点把我说合给他家六郎的王家？”

    “我不是说她们。”郗夫人道，“侯爷呢？你趁他上朝，自己回来的？”

    “忍不了。”郗彩忽然道，“阿娘，我先和他撕破脸了，这才跑回来的。”

    郁雾觉得这件事比较难办，“将来三郎君娶了亲，新妇肯定会嫌弃大姑姐，一把年纪还赖在家里。”

    郗夫人说可不是，“鄢陵侯势大，近来过于猖狂了，这么闹下去，早晚要与陛下撕破脸。我心里烦闷得很，一则怕牵连咱们家，二则又怕他欺负你阿姐。所以没事千万不要得罪他，万事且忍一忍，过后再想办法。”

    “那怎么办？”郗彩道，“我的陪嫁，还能拿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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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人，婚前一个模样，婚后又一个模样，谁知道所遇是不是良人……就连我自己，不也和诗歌上写的不一样吗。”

    郗夫人刚要张口怪她胡闹，一旁的郗婋先接了口，拍着大腿懊恼，“该等他只剩出气，没有进气的时候再准备，他就拿不住你的把柄了。如今他一口咬定你害他，就算爹爹和他辩白，恐怕也说不过他。”

    娘三个在家着实愁了一阵，郗彩的心情也很低落。本以为逃回家可以暂且安逸，谁知那人的阴影随即也笼罩到这里，压得大家心头都沉甸甸地。

    郗婋因与他打过交道，知道此人不好对付，对他倒台的事没有太大的信心。

    她撑着脸颊叹气，丧夫变得遥遥无期，她几乎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退一步想，和离也不错，大不了不要侯府的产业了，让她带走自己的嫁妆就好。可惜连这个梦也很难实现，至于另嫁……

    郗夫人四下望望，“你是一个人回来的吗？”

    “下什么台？”郗纪元护犊起来并不讲道理，“女子势弱，本就应当丈夫垂怜呵护，赌气回了娘家，丈夫若不登门接人，那这门婚不结也罢。我倒是盼着他不来，如此有些事，我也可以正大光明地与他好好计较，不用现在这样缠住了手脚，担心祸事太大，牵连了媞媞。”

    这是洛城每年冬日必有的节目，尤其初雪，去的人更多。许多年轻的男女在那里相识，一顾一盼间，说不定就成就了好姻缘。

    郗彩便将事情的经过都和她们说了，末了一摊手，“我也没想到，这药罐子如此难杀。明明昨晚上病得不省人事了，今早也没有要醒的迹象，我不得准备装裹，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吗。”

    孩子们当然很高兴，只要有爹爹撑腰，世上就没有令他们害怕的事。

    郗彩顿时有些萎靡，“罢了，到时候我攒些钱，自己另找个住处吧。”

    郗纪元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这事就连说出来，仿佛都犯了灭门的罪过，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还是不要细说了。

    郗彩意兴阑珊，“还有贡熙和郁雾。”

    不想爹爹沉吟了片刻，发话说不回，“就在家里安心住下。哪家夫妇不拌嘴，这么一点小事便冤枉我儿害他，哪怕吵到陛下面前，我也不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