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3)

    莫少商略颔首，语气淡淡：“温老师有心了。”

    窗外夜色已浓。月光被云层遮蔽，庄园沉入一片幽深的暗蓝。只有远处几盏路灯还亮着，光晕昏黄，像溺水者最后的呼吸。

    打住。

    话音落下，书房内便陷入一阵静默。

    距离被压缩。

    温意浓垂下眼帘。

    “我向你提出的那个请求，”他注视着她，声音低而缓，“你考虑好了吗。”

    “莫先生，”她尽量平稳自若地说，“今晚我来找你，是想和你商量给艾瑞增设社交课的事。”

    听见这话，温意浓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silvio那双阴森森的竖瞳，以及它缠绕在男人手臂上吞吐蛇信的画面，顿觉毛骨悚然。

    他的身影几乎将她笼罩。

    温意浓抬起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半晌。

    平静表象下，满是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欲念。

    “温意浓。”

    纯美到白璧无瑕。

    莫少商镜片后的目光缓慢游移，最终落在她柔软的粉唇上，停住。

    “明晚十二点前，”温意浓抬起眼，迎向他的目光，“我会告诉你答案。”

    从书房离开，温意浓回到自己的卧室。

    温意浓在单人沙发落座，莫少商则在她对面的长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姿态闲适而松弛，目光笔直不移落在她身上。

    年轻女孩乌亮的瞳仁雾气迷蒙，迎视着他，脸蛋绯红，唇色粉嫩。

    对上这双眼，温意浓心跳漏掉一拍，面上却维持着镇定，继续道：“我的计划是，带艾瑞走出莫氏庄园，去星桥儿童康复中心进行社交课的训练。那里的环境是专门为特需儿童设计的，有专业的感统教室、游戏区，也有其他正在接受干预的孩子。新的环境，新的人，新的声音和光线，这些都能给艾瑞提供更丰富的感官刺激，帮助他大脑发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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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事不过三，同样的理由，总不能次次都拿来当挡箭牌。

    身后传来男人的嗓音。

    温意浓脚下步子倏然一停，整副身体都微僵。

    言及此处，温意浓稍顿几秒，又补充道：“当然了。您如果实在不放心，前面几节课都可以陪同艾瑞一起。我会联系校长尽快排出课程表，到时候提前送您过目，供您参考，安排时间。”

    一个字的回答，落得极快，快得像根本没有经过思考。

    目光专注到近乎痴迷，像要将她的唇瓣烫出印记。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头升起。

    她思忖着，犹豫再三，终于启唇，闷闷地道：“我同意与否，对莫先生来说真的有区别吗？”

    说完，她转身便准备离去。

    数分钟前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里流转，还有那句“我想要一个你给的名分”……

    “温老师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silvio爬行的沙沙声隐约传来，类似某种无声的计时。

    莫少商接过几页纸，垂眸翻阅，神情看不出喜怒。

    哪一次，他不是直接对她又抱又亲？

    “有。”

    不一会儿，莫少商掀高眼帘，再次注视她。

    温意浓愣怔住、

    莫少商看了她两秒，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种感觉着实复杂。慌乱，羞窘，还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悸动，春日里破土的嫩芽般，纤细却执着，教人难以忽视。

    “莫先生，对于自闭症谱系障碍儿童来说，社交干预的重要性不亚于语言和行为干预。”她抬起眼，神情认真，语气沉着而笃定，“艾瑞现在的状态已经有了明显进步，他可以和我进行简单的互动，也能够理解一些基础的社交规则。但仅有我一个人的陪伴是不够的。他需要接触更多同龄人，需要在真实的社交场景中去练习、去试错、去学习。”

    说到这里，温意浓顿了顿，看向他。

    温意浓定定神，从床头柜摸出手机，准备下几局棋平复心情。

    温意浓很轻地咬了咬唇瓣，没有出声。

    她翻开文件夹里的几张纸，递给他。

    温意浓竭力挤出一抹微笑：“这都是我的本职工作，应该的。”

    自从上次在地下酒窖，这人提出和她交往的请求后，他已经问过好几次。她每次都是用一句“还没想好”搪塞过去。

    沐浴在这道视线中，温意浓只觉浑身不自在。少倾，她抿了抿唇，试探着问了句：“莫先生？”

    “这是我初步拟定的社交课流程。每周两到三次，每次一小时。课程内容包括轮流游戏、情绪识别、简单的情景模拟等等。我会根据艾瑞的即时反应调整难度，确保他在舒适区边缘一点点突破。”

    心跳像被人猛地攥住又松开，最后被抛上遥远的夜空。

    他叫她的全名，声线低缓清晰，像在进行某种郑重其事的宣告，“坦诚地说，我迫不及待，想要一个你给的名分。”

    “温老师。”

    昏昧光线里，莫少商仍坐在沙发上，姿态未变，可那双蓝黑色的眼眸中却似乎有什么被压抑，被克制，仿佛深海之下涌动的暗流，又似铁笼之中缓缓踱步的野兽。

    温意浓呼吸都是一滞。

    别想了！

    “所以，我认为给艾瑞增设社交课是很有必要的。”

    莫少商看出她的迟疑，不动声色，亦未催促。

    两人并肩同行，移步至会客区。

    温意浓继续道：“这样的课程，能够给艾瑞带来多重康复效果。第一，增加视觉和听觉刺激，促进大脑相关区域的发育。第二，在安全可控的环境中体验社交互动，降低他对陌生人的防御和焦虑。第三，通过观察其他孩子的行为，模仿学习，慢慢建立他自己的社交图式。”

    莫少商站起身，向她走近一步，两步。

    原谅她实在没兴趣了解更多细节，只能定定神，飞速调整思绪收拾心情，切入正题。

    温意浓眼睫颤了颤，掀高几分，望向他。

    她终于合了合眸子，呼出一口气，道：“明晚。”

    万籁俱寂中，她缓慢转过头。

    莫少商微挑眉。

    她洗完澡，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宛如一株不小心闯进黑暗世界的铃兰。

    温意浓打开文件夹，深吸一口气。

    须臾，温意浓主动从沙发上站起身，对莫少商道：“莫先生，要说的话我都说完了。现在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再见。”

    温意浓不敢再看他，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动。

    “刚才我在给silvio喂食。”莫少商淡淡开口，目光终于从她唇上移开，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抱歉，让你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