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江敛脚步猛地顿住，面上急切也逐渐凝滞，直到一颗心慢慢落回实处，存在感极强地在胸腔重跳着。

    “真的是娘亲，娘亲怎会和洵儿在一起？”

    寒风猎猎，衣袍鼓动，呼啸声震耳欲聋，他的心却仿佛沉在寂静的深谷中。

    府上一切如常，今夜发生的事似乎都被这片宁静所吞噬，不复存在了。

    云瑾灿后背冷汗涔涔：“抱歉，吵醒你了。”

    皇帝瞪他一眼：“你还说，她跑去找你，你就该拦着，倒让她闹到朕面前来了。”

    难不成要顺的她意，往后都不再做那事了，那这还能算是夫妻吗。

    时至今日他也不知皇帝那时从他脸上看见了什么表情，他收回目光时就见皇帝对着他暧昧不明地笑，并问他觉得那小姑娘如何。

    她没走，是在儿子屋里。

    江敛如实回答：“不认识，没看清。”

    能如何。

    可此时，他的婚姻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他不知回去要如何面对自己的妻子。

    又过半个时辰，已是子夜，镇北王府安宁沉静，门前的侍卫行礼声较低，被牵走的马儿马蹄声也逐渐远去。

    堆积心头的郁结并未因此行入宫消散半分，结束的时辰也比预想中早了不少。

    一声惊呼，云瑾灿从梦魇中脱离。

    直到他走到床榻边，手指陡然顿在带扣上。

    江洵彻底睁开眼，看清云瑾灿的面庞，下意识自己捏住了自己：“唔。”

    那一瞬间江敛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刚平复下去的心境瞬间又翻腾起来。

    值夜的丫鬟吓了一跳，慌忙迎上来，追赶在他身后：“王爷，出什么事了？”

    行至王府附近，江敛勒马停在原地片刻，最终还是握紧缰绳调转了马头，去向了王府的反方向。

    若不顺她的意又能如何，他心里还气着，恨不得把她屁股撅起来狠狠教训一顿，然而教训之后她心里依旧会那样想他。

    太子委屈：“儿臣怎么拦，她哭成那样，儿臣还以为是出了人命呢。”

    江敛纵马出城，奔驰在城郊空旷的官道上。

    半个时辰后，他已离开京城三十里外，远处青山绵延起伏，明月高悬，清辉洒落旷野，如霜似雪，美轮美奂，但他只觉得冷清而孤寂。

    ……

    丫鬟愣了一下，连忙又道：“回王爷，您出府后没多久王妃就去了小世子院中，交代今夜她就睡在世子屋中了。”

    江敛面无表情地向主院走去，路上值夜的下人躬身向他行礼，院门前的下人提前替他推开了院门。

    他想起了与云瑾灿的初见，光影透过绿叶落在粉颊上影影绰绰，少女眉眼明灿，笑靥灼灼动人，随后这片生动转瞬即逝，隐匿进了更深的树林中。

    双眸盈盈，肌肤赛雪，面颊晕开一抹朝霞，小巧的鼻梁，唇不点而朱，一头乌发挽成随云髻，清丽如出水芙蓉。

    江洵揉着眼，迷迷糊糊道：“……娘亲？”

    江洵眼眸亮起来，好不开心，他抱住云瑾灿的腰：“真好，难怪洵儿昨晚做美梦了。”

    江敛骑在马背上，思绪随远方飘动的云层逐渐发散。

    云瑾灿余光瞥了眼天色，就此坐了起来：“昨夜睡不着就过来看看你，看着看着累了，就同洵儿一起歇息了。”

    当她体力不及终是被抓住时，压倒在身上的人缓缓取下鬼面，露出了一张俊美且熟悉的面庞。

    夜风拂面，明月升至夜空的最高处，江敛收起思绪抖动缰绳，朝着城中的方向返回了去。

    如此看来，他的确不是一个有情趣的人。

    再之后也认识了，因为皇帝当着王公贵胄的面，随手就赐下了这桩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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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榻上空无一人。

    江敛眸中沉暗，面上浮现慌色，当即转身大步跨出内室，几乎是冲出屋门。

    算不算他都没法做到。

    他从不是会逃避的人，领兵征战者仅有战略撤退，岂可当作逃兵。

    江敛脚步不停，喉间嗓音发紧：“王妃何时走的。”

    他吃痛一声。

    他突然又想起那时云瑾灿敛目含羞应下圣上旨意的模样，落到如今，像是记忆错乱般变成了圣旨压身的迫于无奈。

    云瑾灿这一晚睡得很不安稳，她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儿子，梦里却是张鬼面张牙舞爪地追赶她。

    江敛径直走进屋中，屋内没有点灯，他脚步顿了顿，下意识放轻了动作，绕过屏风穿过梢间，边走边动手解腰间革带。

    江敛没有赏风弄月的心思，对观景抒情也没有任何兴趣，这些景象看进他眼里，山就是山，月就是月，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后来看清了，因为皇帝将人唤到了跟前来。

    时过亥时，一匹骏马自宫门疾驰而出，铁蹄踏碎满地月影，转瞬没入夜色之中。

    良久，江敛垂眸，喉结微微滚动，转身往回走去：“……知道了，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