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爱屋及乌(2/2)
“小姐。”
“驾你的车吧。”
寡言如他,不擅长安慰别人,只有无声的陪伴。
骄阳躲进云层,收敛起一束束光缕,绿草茵茵的水畔暗淡下去。
他仰着头,皱眉凝睇垂着脑袋的何知微。
还好是假设,还好不是顾廷居。
“再说呗。可能到时候,这件事会成为一桩趣事。”何知微在自己假设的场景里,与崔晗玉对着话,“晗玉,我要寻的恩公近在眼前,就是叶大夫,可他心悦的人是你。”
“我选知微啊。”
无故受到责骂的韶野默默承受,没有计较。
“派人送到曲将军的手中。”
“小姐为何难过?”
何知微深深呼吸,还是没能吐出一口浊气,她疲惫地倾身,倒在韶野肩头,哽咽开口。
韶野哪里俊朗了?
“知微,你会怨吗?”
何知微抹一把花了妆的脸,冷呵道:“不许告诉别人!”
又闷又堵的情绪无处发泄,似乎只能与这个人倾诉了。她摆出凶巴巴的气势,警告韶野不可以泄密,可倾诉的话刚到嘴巴,就忍不住流下眼泪。
笑声破碎,断断续续,听得韶野心里不是滋味。
何知微偷瞄一眼,嗯,平心而论,俊朗又刚毅。
“假如,我是说假如。”冯令宜看向崔晗玉的侧脸,“假如你未出嫁前,发觉知微寻找的恩公就是你的未婚夫君,你还会嫁给那个男子吗?”
出人头地要靠真本事。
只能说,哮喘发作那一刻,她脆弱无助,击碎了理智,错把恩情化作惊鸿一瞥后的执念。
光线更暗的车厢内,韶野拍着几近哭晕的何知微,轻叹一声。
“叶大夫不够优异?”
何知微靠在车壁上,缓释着体内的燥。冷静下来,她好像没那么难以接受这桩阴差阳错的事实。
若真的是顾廷居,她也不会让知微为难,所有的痛苦由她来承受好了。
不确定,再看一眼。
这是一位文武双全的年轻将领,最重要的是,以曲将军的为人,是不会顾及人情世故的。这也是顾廷居选择此人的缘由。
“那知微其实不喜欢她的恩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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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令宜笑了,又强调一遍不是顾廷居,叫崔晗玉安心,不要胡思乱想。
“怨谁,晗玉?除非我疯了。”何知微握住冯令宜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展颜道,“在我心里,你和晗玉更重要。”
七月流火的深夜,冯令宜披着薄毯靠在崔晗玉的肩头,与之一同仰望星辰。
“小姐还要争取叶大夫吗?”
“问你个事。”
“真的!”
“那是多年的妄想破灭了,一时难以接受。”
“属下明白。”
冯令宜挠挠鼻尖,“我随意假设的,不关大理寺卿的事!”
“我才不要呢!”何知微一甩衣袖,恢复几分爽朗,“我刚刚想明白一件事,我把恩公想象得太过完美,完美到不真实,可适才见到,除了震惊,没有多余的感觉。”
何知微说服着自己,又仔细回想了一遍方才的碰面,平心而论,叶珩的长相不是她喜欢的模样,她更喜欢韶野这样雄壮魁梧又俊朗的汉子。
作者有话说:很重要的事,拜托大家看看预收,喜欢哪个评论区告诉我呀,啊啊啊真的很重要
“那我也不嫁,趁着没感情,当断则断,不能让知微尴尬。”
“傻大个。”
何知微揉揉耳朵,坐起身,瞪了一眼多管闲事的马夫。
“小姐别自欺欺人了。”
冯令宜揉揉发疼的肩头,“若叶大夫想起来呢?”
四目相对,除了水畔虫鸣,再无多余的言语。
这是他为小舅子崔景鸿所写的举荐信,附上了崔景鸿的部分心血图纸。曲将军在看过那些关于兵器、阵法的图纸后,自会决定是否任用少年为麾下幕僚。
“你要帮我?”
夜深沉,阒静宁谧,顾廷居在写下举荐信的最后一个字后,将信件交给了兰庭苑的管事。
顾廷居望着星辰,仿若在凝睇心上人的眼眸。
“你觉得晗玉会作何反应?应该会瞪大眼睛看着我,然后疑惑地问,‘叶大夫喜欢过我?’”
话落,她伸个懒腰,舒展着被执念桎梏多年的躯体。
“那为何哭泣?”
何知微被自己逗笑了,前仰后合。
顾廷居就是那个恩人?
何知微哭累了,终于吐出一口浊气。她直起腰,吸着鼻子警告道:“不许让晗玉知道!”
许是哭糊涂了,她甩甩头,竭力摒弃一瞬生出的杂念。
“属下想知道小姐为何难过。”
“多年后啊,再提喜欢,大多都会物是人非,有几人能保持初心,无怨无悔地默默守护着注定得不到的意中人?”
“海枯石烂。”
“小姐想的话”
待抵达一处无人的水畔,韶野停下车,小心翼翼挑起帘子,就见自家小姐毫无仪态地仰躺在长椅上,又哭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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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
崔晗玉捧着热茶再次仰望星辰,其实她方才真的慌了,害怕那人就是顾廷居。
韶野一慌,双手撑在车厢底部猛地发力,整个人滑入车厢,跪坐在长椅前。
何知微用力拍了拍她的肩,“帮我瞒着!”
还有一个原因,爱屋及乌。
“瞒多久?”
何知微认真思忖后,道:“一面之缘何以判断?乍看就是寻常人,若没有恩情的牵绊,不会让我觉得惊艳,可我们都是寻常人,普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崔晗玉心里一跳,“你的意思是”
韶野点点头,“小姐能这么想就好。”
对叶珩的感激犹在,仅仅是感激。
顾廷居负手窗前,仰望星辰。举荐崔景鸿,注定会得罪崔家五兄弟,但世俗的观念不该束缚一个初长成的少年。
星辰幻化成一双狭长内双的眼,像极了顾廷居在注视她。
当冯令宜得知叶珩就是何知微苦苦寻找的恩公时,差点惊掉下巴。
冯令宜从背后抱住她,怜惜又惋惜,可姻缘就是这样,不是执着就能圆满,何况还不是两情相悦。
少小的情谊,纯粹干净,不染杂念。
微启的双唇好半晌都没有合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