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2)

    郑皎皎道：“他很重视这树吗？”

    他用了前程二字形容拜师。

    在与明瑕不欢而散后，郑皎皎看了十五次的日落与日出，然后在一日清晨，又见到了他。

    白玉叹：“真是多事之秋。”

    虽说郑皎皎曾经那么积极想要融入这个世界，但似乎从某一天开始，她便只得接受了自己是异类的事实。那并不容易。但会使她生出一种看客的疏离感。

    元旦快乐～

    白玉顿了顿，看向她，道：“这件事情或许娘子可以自己问一下尊者。”

    见慈殇看过来，下颌一绷紧，忙转移了话题，咳了一声，问他：“灵松师妹还在闭关吗？”

    慈殇道：“那又如何？”

    在白玉看来，这女子就算是长了八个脑袋十根手臂也不为过。但出乎他的意料，她长得不说丑陋，至少在这仙山之上显得过于平凡了些，甚至偶尔会泄露几分乖觉。

    郑皎皎并没有再同他打听仙山上的事情，只是看起来有些许的踌躇和担忧，问：“这棵树真是明瑕……尊者亲手种的？”

    慈殇道：“不知。”

    白玉蹙起眉头来问：“难道师尊真要打吗？”

    这种心理承受能力，绝不是一般的凡人女子能做到的。

    郑皎皎忽然吸了一口气，放下手，低头看去，手腕上的瘢痕又深了，那种疼痛沿着手腕的筋骨隐于血肉里，直至她的心脏。

    郑皎皎不可否置。

    他看向远方，层山深障挡着，使他看不见底下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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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阴恻恻的话语似乎还在她的耳边：‘我的金丹就像颗玻璃球一样，供这群傲慢的仙人们欣赏。他们觉得，九天之上，妖邪难侵。但谁能想到，这世间出了你我两个异类。’

    据桃夭推测，它的妖域，或许会在明瑕主殿中摆放着。

    白玉咽下了嗓子里的话。

    “我已经很多天没见到他了。”她语气平静，似乎只是在诉说一个事实。但考虑到她散修的身份，以及禁足殿内的处境，这就使白玉觉得她有三分可怜。

    总之，不太像是一个心思孤僻精巧的魔头。

    慈殇自顾自地在廊檐下的小桌旁落座，斟了茶水道：“这世上还有能啄你眼的雁？”

    白玉道：“娘子同尊者好好认错，尊者不会怪您的。”

    白玉聊了两句，将木块放下，准备告辞。

    白玉点了点头。

    “你在发什么愁？”身后传来声音。

    那你不顺便瞅一眼？

    她看了看倒下的树，失去了兴趣，索性已经知道这棵树的岁数了，便让人将东西收了，回了殿内。

    白玉道：“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白玉说：“美色误人。”

    慈殇见他迟迟不语，把茶喝了，准备起身离去。

    白玉看过去，原来是不请自来的慈殇。

    白玉：“你不是从重云峰过来的吗？”

    郑皎皎忽然问他：“白玉仙君，我要拜谁为师仙山上有传言了吗？”

    也许被渡劫这般执着，于她而言并非什么好事吧。

    慈殇道：“谁知道。”

    听到动静，明瑕方才回头朝她看过来。

    文渊让的？

    看着离开的白玉，郑皎皎揉了揉眉角。从前她也觉得好好认错，明瑕不会在意的。但显然，在某些事情上并非如此，亦或者，是她认错认得不够坦诚。在他看来，大抵认错不坦诚，便等同于不认错吧。

    ＊

    “你这是要下山？”白玉问他。

    作为一名修炼天赋为零的凡人，杀了皇宫中的新帝逃之夭夭。再见面，不仅自己给自己换了一个身份，还摇身一变成了有仙盟背景的散修——听闻连腾云尊者也想收她为徒。而她，如今竟然堂而皇之地顶着原来的脸，到仙山上招摇过市。

    这个世界如此广阔，怎么偏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

    仙山离开人间的时间实在太久远了，久远到好似它本就存在于这天空中一样，像宇宙中的太阳与月亮般恒定。

    但他转念一想，至少如今从结果上看，是好的。否则倘若是其他什么人，此刻必定已经被搜魂拆骨，好找出她身上的那股异样从何而来。

    他站在庭院里深深叹了一口。

    慈殇说：“三江关不日有战，师尊让我前去等候。”

    虽说仙人通常不会觉得疲倦，可她分明在他的身上察觉到了这些。

    白玉转身欲走，她却又叫住了他，他蹙了下眉，转头看去。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把舌头咬了。

    刚睡醒的郑皎皎怔了一下，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白玉道：“现如今各地局势紧张，明瑕尊者正忙着与封莲的矿工代表谈判，问明他们究竟需要些什么，或许过几日，何娘子也就知道了自己的前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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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离了明瑕殿，一路驾鹤，等落到了自己的峰上，这才恍然发觉——他分明是去询问那女娘为什么要砍树的，然而问了一圈，同她聊了许久，不光忘了自己最开始的问题，反而回答了她的话。

    人间的炊烟与枪鸣到达不了遥远的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