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3)

    谢今越也没有勉强，总是在轻柔地亲吻她之后，安静地抱着她入睡。

    今晚似乎过得格外温馨平静，就像他们过去一起渡过的无数个夜晚。

    两人交缠的影子印在地面上，明明是分外亲密的姿势，却又因为各怀心思而同床异梦。

    她是活在真实世界里的楚门。

    听见这句台词，祝昀伊眼睫轻颤，忽而有片刻的恍惚。

    此时电影已接近尾声。

    祝昀伊指尖一顿，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她是已经坠入海中的落水者，层层浪潮不断朝她拍打而来，她刚浮出水面又再次被浪打落，四顾无援，仿佛连求救也失去了力气。

    一起吃完了饭，谢今越把碗盘放进洗碗机内，随后看向正站在水槽前洗水果的祝昀伊，突然喊了她一声：“伊伊。”

    只好一点一点任由自己往水底下沉。

    故宫的设计项目结束后，光格子工作室又马不停蹄地投入下一个项目。

    他是想试探她什么，还是说，他是在等她主动向他坦承一切？

    “神”语带悲悯：“我比你更了解你。”

    雨下得这么大，祝昀伊和谢今越便直接回了公寓，打算在家里自己弄点晚饭吃。

    “……嗯。”祝昀伊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闷声说道：“晚安。”

    身子悬空的瞬间，祝昀伊下意识抱住他的脖颈，双腿也缠在他的腰间，任由他抱着她前行。

    她张了张嘴，突然很想问他是不是知道她透过飞行模式躲避定位，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不追问她？

    他们今晚一起看的电影是《楚门的世界》，故事讲述一个被电视台收养的孤儿楚门，从小生活在节目组为他所打造的真人实境秀里，日常生活被时刻拍摄并播送给全球的观众。

    直到自身后拥住她的男人低下脑袋，凑在她耳边询问：“宝宝，要睡觉了吗？”

    可即便睡着了，梦里却好似还延续着那股酸涩伤心又失落的感觉。

    而在看见她垂下眼睛，轻声说着“没事，我们去睡觉吧”，谢今越抿了抿唇，眼神逐渐幽暗下来。

    只是自从那夜以后，他们便没有再做过，一是因为祝昀伊的兴致始终不高，二是因为她的生理期快到了，腹胀又腰酸。

    他轻声道：“晚安，伊伊。”

    是不是因为她的病情加重了，所以她才总在和喜欢的人相处时感到分外难过？

    祝昀伊却始终无法轻易睡着。

    祝昀伊不知道。

    他一边把玩着，一边又时不时低下头来用鼻尖轻轻蹭着她的脸颊。

    而随着剧情展开，楚门开始对自己生活的世界产生怀疑，并在经过一连串的抗争后，终于触摸到了世界的真相。

    要怎么做才能阻止这一切？

    祝昀伊却凝视着前方，迟迟无法回神。

    谢今越也不是很专心，此刻他正单手将她揽在怀里，宽大的手掌悬在她的脸侧，长指则轻轻卷着她的头发把玩。

    -

    她是楚门，但是她没有推开那扇门的勇气。

    就在祝昀伊愣神之际，电影里的楚门最后一次笑着和观众打招呼，而后转身走进了那扇通往真实的门。

    祝昀伊侧头看去，对上谢今越近在咫尺的温柔眉眼。

    这一秒，她蓦地想起了同频app，想起了无法摆脱的定位，想起了那一个个试图窥视她的所有、占据她一切日常的功能。

    他道歉的姿态温柔又真诚，祝昀伊当下已经气消，两人也没有因为这件事再闹过什么矛盾。

    随着电影落幕，投影幕暗下来，开始跑动片尾的工作人员名单。

    以保护之名，以爱之名，以关心之名。

    楚门触碰到了这个虚假世界的边界，他沿着天空之梯一步步往上走，刚推开一扇通往真实世界的门，天顶却传来了“神”的声音——

    可祝昀伊始终惦记着飞行模式的事情，心下不由乱糟糟的，就连喜欢的电影也难以专心地看下去。

    那夜不是很愉快的情事之后，谢今越仔细地替她清理、事后照顾她，又抱着她亲亲她的脸，和她说对不起。

    谢今越动作一顿，没有再继续，那只手上移至她脑后，轻缓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紧接着便听见男人温润清越的声音问道：“等会要一起看电影吗？”

    她每晚总要盯着他的胸口发呆许久，直到头脑昏胀，意识也再支撑不住才能昏迷般坠入梦境。

    楚门却回：“你无法在我的脑内装摄影机。”

    为什么？

    这也是因为抑郁症的缘故吗？

    两人都没有说话，似是正一同沉浸在这股亲昵静谧的氛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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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祝昀伊感到十分沮丧。

    来到床上后，感觉到他的吻再度如雨点般落在脸上，放在她背上的手则逐渐往腰后游移，她忍不住瑟缩了下。

    祝昀伊闻言又继续清洗篮中的水果，唇边扬起淡淡的笑：“好呀。”

    不过比之前段时间天天加班的劳累状态，如今的步调轻松了许多。

    ——她其实也正被人观赏着。

    “外面的世界，跟我给你的世界一样虚假，有一样的谎言，一样的欺诈，但在我的世界，你什么也不用怕。”

    可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长臂一伸将她从沙发上抱起，一路往卧室的方向去。

    想说的话在喉头滚了又滚，几次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在他低声问她“怎么了吗”时，选择深深地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