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端午再相遇(1/3)
端午再相遇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端午。
去年端午节, 曹暾和曹佑单独过的。
曹暾年幼体弱,走路还会晃,也要亲自去拔艾草。就拔了几根, 他便累得蹲在地上大喘气。
曹佑将曹暾拔的艾草做成香包寄回东京, 自己割的艾草给曹暾泡澡。
曹佑前世从军时还只是个大头兵, 衣服破了得自己缝,稍会一点针线活。
但他也就会一点。
今生他为了养小侄儿,竟然连香包都会缝了。
端午节又来临, 曹暾吵着让曹佑给他做香包。曹琮不敢置信。
曹琮问道:“我应该派去了会针线的家仆。”
曹佑苦笑:“最初有些使唤不动。等能使唤动时,我已经学会了。”
曹琮不敢置信。我曹家的家仆怎么会使唤不动?
他见曹佑不肯多说,将派去江南的家仆叫来询问。
问完后, 曹琮沉着脸进宫。待他回家后,家里就少了几人, 又多了几人。
曹琮对曹佑道:“以后若有不恭敬的人, 你要早告诉我。”
曹佑认错。
曹琮没多说。曹佑松了一口气。
当初他抱着年幼的小侄儿登上南下的船,心里十分茫然无措。
活了两辈子,他那时心中的茫然和不安,恐怕只比接到召他回军的金牌差些。
曹琮在上战场前很照顾曹佑。曹佑怎么也想不出叔父让他这个不到十岁的总角少年,抱着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孩童独自下江南的理由。
叔父又不知道自己有宿慧。一个总角少年要如何照顾另一个襁褓里的孩童?
有奴仆照顾?那岂不是让奴仆做主人家的主?奴大欺主了?
何况江南路遥, 襁褓中的孩童不会水土不服吗?
如果不是曹佑受过曹琮几年照顾,知道叔父是怎样的人, 他都要怀疑叔父是想暗中害死他和曹暾。
到了江南后,如曹佑所料,家仆逐渐不恭, 新来的老奴更是对他颐指气使。
那老奴还试图将他和曹暾隔开。若不是曹暾那时已经比寻常孩童聪明, 一见陌生人抱他就嚎叫抓咬, 可能曹佑纵然有前世记忆, 也很难亲自照顾曹暾。
后来逼得曹佑动了刀子,让那老奴见了血,曹家一直照顾曹佑和曹暾的家仆也站在曹佑这边,那些新出现的奴仆才被曹佑收服。
曹佑此举很冒险。
虽然宋律是民不告官不究,但如果此举传出去,曹佑得个伤害奴仆的罪名,虽然不至于坐牢,但将来仕途肯定就坎坷了。何况这些奴仆还是长辈所赐。
曹佑兵行险路,已经做好了在姐姐当太后之前,一辈子不出仕的准备。
曹暾安慰他,如果谁去告,他就说是那奴仆想伤害自己,为小叔叔做证。
我一个走路摇摇晃晃的小孩,总不会说谎吧?
叔侄二人相依为命,互相依靠,才只花了不到半年时间,把新旧奴仆全部驯服,成了家中真正的主人。
因为寄人篱下,曹佑一直没告诉曹琮此事。
后来曹佑得知了曹暾的身份,猜测那些新来的傲气奴仆恐怕是皇帝派来照顾曹暾的人,是皇帝的心腹,就更不能说了。
还好曹佑持刀将那老奴吓病后使了些手段,让那老奴病逝了。不然等那老奴回京后,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曹佑本来担心其他奴仆会嚼舌根。或许是因为曹暾被养得不错,皇帝没有责怪他;也或许是那些人被吓到,没敢乱说话。回京后,皇帝没有追究曹佑的责任。
曹暾再次安慰小叔叔。
如果谁敢因为小叔叔责罚奴仆的事逼他和小叔叔分开,他就再来一次嚎哭绝食。
即使皇帝再不在乎他,也要在乎唯一的子嗣。
何况他相信皇帝真的不在乎这点小事,只要他活着就好。
曹佑回京后,曹琮见所有奴仆都恭恭敬敬,以为一直都这样。他现在才知道曹佑为了收服奴仆还动了刀子。曹暾都用他的牙齿把人咬出了血。叔侄二人在江南竟都见血了。
曹琮气得差点喘不过气,第一次在皇帝面前执拗了一次,让皇帝追究跟着曹佑和曹暾下江南的奴仆的责任。
皇帝被曹琮吓了一跳。
得知曹佑要动刀子威胁他派去的心腹,才没让曹暾夭折,皇帝也很生气,难得暗中处置了人。
皇帝安慰曹琮,他为了不让曹暾的身份泄露,所以送去的奴仆都不知晓真相,都是以赏赐的名义送到曹家。他们以为自己是宫中赐给臣子的奴仆,所以面对年少的曹佑性格傲气了些。
处置人后,皇帝又赐一批奴仆给曹琮。这次赐给曹琮的奴仆将由曹琮调/教好了,再交给曹暾。
曹琮知道曹暾早熟,将江南冒犯过他和曹佑的奴仆的下场告诉了曹暾。
虽然曹琮没有把曹暾的真实身份告诉曹暾,叔祖孙二人基本也是心照不宣了。
曹暾点头表示他知道了,没放在心上。
范仲淹得知此事后气了一场,曹佑安慰他事已经过去了,他仍不能释怀。
还是曹暾钻进范仲淹怀里坐着,范仲淹继续生气他就不离开,才把范仲淹逗开心。
曹佑在给曹暾缝香包时,提起此事还在唏嘘:“陛下那么仁慈的人,居然杀人了。”
曹暾一边用自己亲手拔的艾草做艾花头饰,一边道:“陛下的仁慈只在于不杀士大夫,和奴仆没关系。”
宋仁宗的仁慈之名除了不杀士大夫,还有晚上想吃羊但是不想打扰宫人所以忍着饿不叫膳的小段子。
宋仁宗为了不麻烦宫人晚上不杀小羊羔,却可以在大雪天让工匠忍耐着严寒凿冰染绸缎。这种仁爱小段子和东汉举孝廉的那群人的小故事一样,谁真情实感地相信,谁是傻子。
宋仁宗的脾气再好,也是大权在握的皇帝,该雷霆之怒的时候也挺硬核的。
北宋开国时,宋太/祖禁止了凌迟之刑。宋仁宗为了对付荆湖地区“杀人祭鬼”的风俗,重启凌迟之刑。
虽然此刑一旦成为定例,开了口子便回不去,很快就被滥用。从宋神宗到南宋,凌迟之刑逐渐变得普遍。但宋仁宗当时确实是出于激愤,并要求凌迟之刑必须报皇帝审核才能执行,算是善举。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别真把宋仁宗当软柿子捏。
自己好歹是宋仁宗目前活着的唯一的儿子,他差点被奴仆欺辱夭折,宋仁宗肯定会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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