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年一转眼(2/5)
她这才放心往床上躺。
县里所有小学的校服都是红白配色,只有郁峦和张家明两个是乡镇中学来的,一堆红白校服里冒出来俩蓝白校服,一出现还颇引人注目,不少人对着他们窃窃私语,张家明被看得很不自在,回来酒店脸都是红红的。
中午罗老师领着她两个苗子回来了,忧心忡忡地说:“县实验小学竟然有三十人参赛,县里二小也有十五人,三小有十二人,城际小学也有二十人……”
罗老师走后,陶萄就掀开床单检查了一会儿保洁阿姨给换的新褥子。或许是送了东西的原因,阿姨给垫了两层,棉花都洁白的,一点不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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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陶萄猛地一激灵,整个人往上一窜,就在她要尖叫出来时,突然一个带着奶味的小金鱼枕头就搁在她脑袋旁边了,她瞬间浑身的气都泄了,倒回枕头上,有气无力地说:“芋头,宾馆的床太小了,挤得慌,你回你自己的床睡去。”
翻了翻都没事儿,果然还晒过了,没异味。
郁峦趴在床边,可怜兮兮地说:“姐姐搓毛毛尖儿。”
郁峦一回来就扑到陶萄怀里,她以为他也听了闲言碎语不开心,没想到他蹭蹭她的颈窝,黏糊糊地说:“我想你了,姐姐。”
但太安静了,加上这是酒店反而有点叫人害怕,门缝里还透出来一点对面安全出口指示牌的绿灯,绿莹莹的,好渗人。
但两人进去一看都大失所望,就是一些包子、粥、馒头、扁肉汤和咸菜什么的,面包也有一些,但只有吐司。
谁知,就在她自己吓自己的时候,床边窸窸窣窣爬上来个人影。
现在总觉得后背毛毛的。
得,她的头发就跟安眠药似的,又秒睡了。
卫生间小小的,照例没马桶。
房间里其实挺简陋的,两张床并排摆着,铺着浆洗得发硬的白棉布床单,靠墙放着一张掉漆的木桌,桌上摆着搁着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一个绿色塑料灯罩的台灯,免费提供两瓶矿泉水,桌子底下的也不是一次性拖鞋,是蓝色的橡胶底拖鞋。
弄得陶萄哭笑不得,也是,她还瞎担心呢,郁峦可是他自己不用心去留意,就能直接屏蔽人类声音的人。
“我还没吃过自助餐。”饶莉莉一副要把食堂吃倒闭的表情。
郁峦一怔,眼睛慢慢放大了。
陶萄把背包往房间一放,趁着罗老师把郁峦和张家明叫去申明注意事项时,下楼跟前台借了电话,和家里报了平安。
郁峦把枕头从脸上扒下来,小金鱼上都是他涂的牛奶面儿霜和牛奶味洗头油的味道,他眉眼弯了弯,点点头:“嗯!”
陶萄和郁峦都乖乖应下。
姐姐什么时候帮他带了他的枕头来?
“我还不知道你!”陶萄得意地丢到他脸上,“我就猜到了,你八成要认床,喏,能枕着这个应该好多了吧?”
不过,她听着郁峦“呼、呼呼”的呼吸声,也很快就睡着了。
幸好不是夏天,不然这么挤着能捂出痱子来……她在心里嘀咕一句,忽然就听到后脖子郁峦的呼吸便得平缓悠长了。
不过没马桶也好,在外头陶萄宁愿上蹲坑。
即便有自己的枕头,他还是不习惯这床单和被子的味道,一股洗衣粉和消毒酒精的味,好难闻。
“什么短姐姐,我是长姐姐……”陶萄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她可是要长大一米七的女人,怎么能说短!但她最后还是无奈妥协了,往旁边让了让。
下午两点就开考,要考到三点半,一会儿考完就直接回去了,中午几乎没有午睡时间。一行人匆匆在食堂吃完午饭,收拾好行李,这回陶萄和饶莉莉两个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这间房并不临街,很安静。
考场征用的是县实验中学,七点左右,罗老师就过来敲门了,郁峦和张家明两个被罗老师带去看考场,陶萄和饶莉莉还犯困起不来,干脆不去了,就留下来在宾馆食堂吃自助早餐。
陶萄后背跟贴了个人肉暖炉似的,热得都不用盖被子了,不过她很快就发现郁峦挤过来睡也有个好处,她不会老幻想着背后有鬼盯着自己了,她鼻子里都是郁峦身上洗过澡那种清新自然还有点甜的木瓜香皂味。
“短姐姐。”
来参加预赛的师生都统一安排在和县教育局有合作的县城宾馆,红砖瓦的五层主楼前立着一对石狮子,大堂的门口还挂着“热烈欢迎奥数竞赛参赛师生”的红布条。住宿条件是两人一间的标间,陶萄和郁峦一间,饶莉莉和罗老师一间,司机大哥是中心小学的司机,就和张家明住一间了。
陶萄一看他这样,立马从床上弹起来,变戏法一般小背包里翻出来个被她塞得皱巴巴的小金鱼枕头。
又问宾馆能不能借冰箱给她保存带来的糕点,为此,她顺理成章地将带来的葡挞留了一盒给前台的服务员姐姐以示感谢,上楼时,又各给了一盒葡挞给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和一楼值班的保安大爷。
陶萄:“……”
床单被罩也是一看就是新买了的那一批,没有烟头烫出来的坑,也没有边角黄油油的污渍,板正板正的。
“行吧行吧,念在你明天要比赛的份上,过来吧。”
陶萄和饶莉莉随便吃了点,就窝在酒店房间里看电视。
每一盒送出去的点心里都夹着宣传单。送的时候陶萄还和保洁阿姨撒娇,请她一会儿给他们换新褥子新床单,问有没有新晒过;和保安大爷则问了问县城里有哪些有名的西饼店,附近又有什么好吃的。
最惨的是电影里也有办过丧事的酒楼的画面……陶萄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有点怕鬼,那电影都看完那么久了,她现在还时不时能想起剧情。
“你不能搓你自己的么?”陶萄磨了磨牙,她想到自己刚刚被吓得跟壁虎似的差点爬到墙上去了,就有点脸红。
一听陶萄同意,郁峦立马开开心心地爬了上来,从后面抱住了她,肉乎乎的手臂从陶萄的胳膊下绕到前头,捞到一撮软软的发尖,就开始熟练地搓搓搓。
她身上也是这个味,郁阿姨给他们带的香皂是木瓜味的。
郁峦从进了这宾馆的房间就在转着脑袋发呆,还耸动着鼻尖儿,跟白切鸡似的到处闻,似乎对这里不熟悉的气味很警惕。
郁峦靠着陶萄睡出一头静电,竖着满头天线,懵懵地被陶萄拉下了车。
陶萄不免想起前阵子郁峦和张家明在楼上做奥数题,她和饶莉莉在楼下看的电影《阴阳路》。饶莉莉非说里面有古天乐和蔡少芬,俊男靓女,非看不可。结果两人看得吓个半死,给陶萄又增加了一个新的童年阴影。
“那睡吧,”陶萄重新躺下,顺手扯了一下床头的灯绳,“你明天还得早起呢。”关了灯后,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线路灯光,在墙壁上画了一道细细的亮痕。
不要回头不要回头,电影里说了抄墓碑不能回头的……她侧睡着,把脚缩了缩,不禁又咽了咽唾沫。
晚上睡觉前,罗淑芬挨个过来看过,叮嘱好:“老师就在隔壁,有事情直接过来敲门,门窗都要锁好,不许乱跑,早点睡觉,明天一早我来叫你们起床,吃完早饭就去熟悉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