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是香还是臭(2/3)
记得两人都没见过世面,不知到底要怎么开,最后用菜刀把榴莲壳像杀柚子似的,平放过来,先在头上切了一刀,又用刀溜着缝掰开了。
陶广志嘴角抽了抽:“啊……原来如此啊,多谢你教我切豆腐。”
如今回忆起来更是心中五味杂陈。
只是每回过节去大伯家看望阿公阿嫲,见到大伯娘买榴莲她都忍不住开心,后来大概是被陶广志看出来了,他就时不时会给她买榴莲吃。
“两位请慢用。”陶萄把托盘搁在桌上,笑着和华桦说,“那我先下楼帮忙看店了,不打扰姐姐哥哥吃东西了。”
楼上,正在一根根分青菜的郁峦听见了有人生气地踏着楼梯上来的声音,他停了动作,侧耳听了听就分辨出来了。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神情愉悦,嘴角微微翘着,也丝毫不会觉得腻烦,甚至都没有看进来的陶广志一眼,自顾自地做着事情。
陶广志上辈子做蛋糕的手艺可比这辈子差多了,烤得干巴的几片蛋糕胚中间抹了一层榴莲肉泥和奶油混合的酱,特别简陋,但那是陶萄第一次吃榴莲内馅的蛋糕,或许是因为太开心了,也觉得特别好吃。
她也就从没有说过想吃。
陶萄低头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将眼角的潮气眨掉,开开心心去给华桦和黄小帅夹面包去了。
陶广志忍不住笑出声来:“多谢你啊,那么欣赏我的厨艺。”
陶广志差点笑出来。
而且这些菜不是堆在碗里的,是像罚站一样,一颗颗紧紧挨着平铺开,一个盘子摆不下就再加一个盘子。
“编写菜谱的人一定不是自闭症患者,清水适量、酱油适量、盐也适量,适量到底是多少?写的一点都不认真。”
郁峦赞许又认真地点了下头:“陶叔叔,你很适合去编写菜谱。”
知道要加多少水了,解决掉这个问题,就可以心无旁骛地切豆腐了。
如今没有倒闭、没有生离、没有死别……不仅仅是她,全家人的命运都拐了一道大弯,从此之后,应该会越来越好的吧?一定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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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萄口味特别广,折耳根香菜咸粽子甜粽子甜豆花咸豆花辣豆花什么都爱吃,上辈子也很早就爱吃榴莲了。
陶广志想了想说:“加到能没过豆腐的一半。”
一定会的。
这时才转过身,看着陶广志歪掉的领子说:“陶叔叔,焖豆腐,要加多少清水才算适量?”
陶广志扭过头来,发现郁峦正对着敞开的冰箱自言自语,念叨着念叨着,他突然发现了菜谱里不严谨的地方,整个人像一台运行到一半突然卡住的机器,顿在了冰箱前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二楼就餐区,陶萄把切好的披萨、华桦点的那些面包都端上来了。
一定一定会的。
“花菜五花肉,准备好了。焖个豆腐,豆腐怎么焖的还记得吗?记得,之前背过菜谱了,豆腐切块焯水去腥味,锅中爆香葱姜,放入豆腐,加生抽、少许盐和适量清水……适量清水?怎么又是适量。”
华桦觉得陶萄很能干,看着她准备转身下楼,又笑眯眯地说了声:“多谢啊妹妹。”
“15刀!”郁峦兴奋地解释道,“切n刀=分成n+1段;豆腐厚度5,先从正中间水平切1刀,分成上下两层;沿着20的长边和宽边,每间隔25切一刀,横竖各切7刀,这样就能得到128块豆腐小正方体。”
陶广志进了厨房,就看到被擦得光可鉴人的灶台上,整洁又整齐地摆着好几个盘子和小碗,从上到下分别是切得每一段大小都一样的小葱、五花肉、花菜,是的,竟然连花菜都能一朵朵剁得几乎一样大。
陶叔叔和姐姐是亲生的父女,连生气时喜欢跺阶梯的习惯都一样,不过陶叔叔跺出来的声音可比姐姐大得多,还能感受到震动。
上辈子她的初中三年,过得那样拮据局促,家里早已没有了郁阿姨和郁峦,也没有了面包店,什么都没有了,只剩她和陶广志相依为命。
不是姐姐,是叔叔。郁峦重新转回脑袋继续认真分拣青菜叶子。
“不客气!”
郁峦有点苦恼地从冰箱里把老豆腐拿出来,再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专属厨具:一把做菜专用的直尺、一个量杯、一个计时器。
陶广志默默看了一小会儿就知道中午应该是吃不着这两道热乎菜了……嗯……按照这个备菜速度菜,吃晚饭还差不多。
陶萄记得很清楚,上辈子她在镇上读初中,买榴莲还得特意坐车去市里买,一开始陶广志只买得起进口超市里分装好的一小瓣榴莲,等到十月后,他就突然从超市里搬了一整个榴莲回来。
那时,偶然在大伯家吃过一次,她就对那种浓郁的热带水果味道念念不忘,但当时家里的面包店已经倒闭,陶广志开杂货铺挣的钱只够温饱,连草莓自由都实现不了,何况榴莲自由呢?
不容易切碎的老豆腐和数学一样美丽,郁峦快乐地下刀了。
记得自己吃了个肚圆都没吃完,又怕放坏了,陶广志也和现在一样受不了榴莲的味道,但还是鼻子里塞着卫生纸给她做榴莲蛋糕。
她因此也把那天记得特别清楚,她记得陶广志傻乎乎地不怕被刺扎,背着手把那么老大一颗榴莲藏在身后,等她骑车放学回来就夸张地“噔噔噔噔噔,葡萄,你看你老爸买了什么?”举到她面前。
郁峦两眼放光地拿起了尺子,因为心情不错,他还主动和陶广志搭话:“陶叔叔,我准备把这块20长、20宽、5高的豆腐正方体切割成边长25的128块小正方体,请问一共要切几刀?”
陶广志呆立了半晌,扭头一看,郁峦洗菜也洗得别具一格,他是先把青菜的根部切掉,切的时候还用尺子比着切,保证切口整整齐齐。然后把叶子一片一片地掰下来,枯黄的、有虫眼的挑出来放在一边的滤水盆里,这些洗洗干净就给脆皮鸭吃。
陶广志:“……不知道。”
青菜洗好了,从水槽里一片片抖干水分,也按照大中小平铺摆了三个盘子,叶尖朝同一个方向,叶柄还要对齐。
陶广志说是降价了,后来陶萄才知道,是榴莲零关税了!
“不客气啊,欢迎你们常来。”陶萄在楼梯口回头摆摆手。
他饶过去看了眼电饭煲,可喜可贺,电饭煲的开关已经按下去了,蒸汽正热腾腾地从盖子的小孔里往外冒,白花花的一片,带着米饭的清香和排骨的肉香。幸好他聪明得很,还蒸了个山药排骨,汤饭也有了,大不了中午汤泡饭配点排骨吃……
这时,他就听见郁峦在背后喃喃地说:
不过仔细想想,郁峦这话也有点道理,对啊,对于新手而言,要怎么判断适量两个字?这也是照着菜谱做菜也会经常失败的原因吧?
那天,是陶萄第一次放开肚皮吃榴莲,吃得特别幸福。毕竟以前在大伯家也不好意思多吃,明明很想吃,也得克制自己,不然坐在人家家里大吃大嚼,多讨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