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3)

    即便证据确凿,想要撼动她的位置,也绝非易事。

    “是,妾身恭送殿下”楚良娣轻声说着,泪水还在流,眼底闪过一丝暗色,她盯着门口的方向,攥着帕子的手指紧了又紧。

    见他进来,众人连忙行礼。

    崔彧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已经熄了灯的正屋东梢间,窗棂里黑漆漆的,不见半点光亮。

    崔彧抬脚便往正屋里走。

    许嬷嬷早已听见动静,匆匆迎了出来,见太子果然来了,连忙行礼:“老奴给殿下请安。”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攥成小拳头的手。

    “是,谢殿下宽宥关切”楚良娣的声音似有些哽咽。

    片刻后,他收回手,转身看向一旁的太医。

    “殿下——!”

    崔彧沉着脸,大步流星出了撷芳殿,脚步未停,径直往皓月斋的方向而去,郑元德跑着才能勉强跟上,却是大气不敢出。

    众人连忙应声:“是。”

    崔彧站在摇篮边,垂眸看着那小小的婴孩,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守门的是全寿和对面刘奉仪身边伺候的一个小太监。

    郑元德小心翼翼跟在后面,不敢出声。

    许嬷嬷听着,心里不由叹了口气。

    太医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回道:“回殿下,小皇孙虽比寻常孩子稍稍弱了些,但只要仔细妥帖养着,定然能健健康康长大。”

    许嬷嬷恭声回道:“回殿下,良娣身子……虽遭了些罪,但好在性命无碍,只是需得好生将养着,慢慢调理。”

    皓月斋院门虚掩着,廊下悬着几盏灯笼被夜风吹得晃荡,守门的小太监正靠着墙打盹,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猛地惊醒,抬头一看,吓得差点摔倒在地。

    “孩子身体如何?”

    “只是,还望殿下为妾身做主,寻出那暗中心思阴狠动手脚之人,妾身往后往后再也不能与殿下有孩子了”她说着,声音愈发凄切,最后哭得压抑又悲伤。

    他再次看向摇篮里的婴孩,那孩子已经被乳娘轻轻抱起,拍着哄着,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细细的哼唧声。

    小小的,软软的,几乎没什么力气。

    她以为,那就是太子妃的手段了。

    却没想到,那竟只是障眼法。

    是楚良娣的声音。

    崔彧冷硬的语气稍缓和了一些,“无碍,身子要紧,你好好将养着,孤去瞧瞧孩子。”

    “不必出声,”他声音低低的,“孤进去瞧瞧她,不必叫起。”

    院子里的宫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纷纷跪了一地:“给太子殿下请安,殿下万安——”

    刚生产完的女子,气色差,苍白憔悴,眼角眉梢都是疲惫都是难免的。

    世间大多男人却又是只爱女子颜色,若被他们瞧见颜色不好之时的面容,便可能会失宠。

    崔彧闻言,眉心微动,却没说话,抬脚往正屋走。

    她顿了顿,抬眼飞快地觑了太子一眼,犹豫了一瞬,还是说了一嘴:“只是,良娣醒来后,得知往后再不能有孕,一时受不住,大哭了一场。”

    全寿垂着头看不见太子殿下的脸,小声回道:“回殿下,主子这几日身子困乏得紧,半个时辰前就歇下了。”

    反之,亦然。

    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沉郁、愧疚、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黑云压顶,层层叠叠翻滚着,几乎要坠到人头顶上,天边闷雷一声接着一声,轰隆隆滚过,震得人耳膜发颤,忽然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将整座东宫照得亮如白昼,又在转瞬间重归黑暗

    崔彧踏入殿中时,里头灯火通明,几个乳母正围在摇篮边,太医也在一旁守着。

    她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

    崔彧沉默了半晌。

    崔彧抬手止住,径直走向摇篮。

    那对宫里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是难以承受的。

    崔彧脚步未停,出了皓月斋,夜风迎面扑来,卷着尘土与凉意。

    真正的毒计,藏在她日日枕着的竹夫人里头。

    廊下候着的秋如早已听见动静,带着两个小宫女迎了上来,刚要行礼,便被崔彧抬手止住。

    崔彧又看了那孩子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这个亏她且记下了!

    此事,就算她如今没有任何的证据,但她却断定就是太子妃所为!

    “你们主子已歇下了?”他声音压得低,在夜色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忽的,周嬷嬷的哭喊声突然就听不见了。

    呵。

    片刻后,他声音微哑,“你且好生歇着。”说罢,便抬脚往外走。

    摇篮里,一个小小的襁褓,里头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孩。

    夜空中黑云翻滚,沉沉压了下来,将最后一点月光也吞没了。闷雷从天边滚过,轰隆隆的,像压在人心口上。

    只是,太子妃身后不仅站着文国公府,更有李家。

    崔彧脚步未停,径直跨入院中。

    崔彧脚步顿住。

    那四盆金边瑞香,是太子妃送来的贺礼,她明面上收下,暗地里叫太医瞧了好几回。

    只是这年头,不管是民间还是宫里,孩子的夭折率都太高了。

    偏殿。

    良久,崔彧抬脚,往莲心苑走去。

    她便将那几盆花放在了院子里,离屋子远远的,日日让人盯着,生怕出什么差错。

    虽然在她看来,她们太子殿下并非那等肤浅只爱女子容貌之人,但对楚良娣心里的想法担忧,却也十分理解。

    脚步声渐渐远去。

    那孩子瘦瘦小小的,小脸皱巴巴的,皮肤泛着红,眼睛闭着,正张着小嘴,发出细细的哭声,听得人心头揪紧。

    “太、奴才见过太子殿下!”他慌忙跪下行礼。

    在这东宫,太子殿下的态度才是最要紧的,只要殿下认定是你做的,就算没有证据,又如何?

    他站在院门外,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眼底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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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彧的唇紧抿了抿没说话,抬脚欲往东梢间内室。

    吓得另一个小太监直接摔跪下了,“奴才见过太子殿下,殿下恕罪!”

    这孩子,身子确实不算太弱,比东宫此前那位小殿下还要好上一些,只要好生养着,长大后并不会有什么妨碍。

    太医说,只要不在短时间内、或长期大量吸入浓香,便没有大碍。

    即使李公如今已仙逝,但李公曾桃李满天下,李家如今也依旧是朝中文官清流之首。

    郑元德跟在太子身后,听着身后太子妃的声音,想着她方才说的话,不由嘴角撇了撇,心底冷哼了一声,证据?

    崔彧在她面前停下,“楚良娣身子如何了?”

    却陡然听见一道颇为急促的声音响起,“妾身如今身子污秽,形容狼狈,不能面见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身后,跪了一地的宫人齐声行礼。

    便是生下来身强体壮的孩子,也不一定都能平安长大,一场风寒,一场时疫,都能轻易的要了人的性命。

    她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双眼红肿着,显然是大哭过一场,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整个人很是憔悴。

    太子妃心底倏地一阵恐慌!

    全寿刚被一道雷声惊醒,睁眼就看见了太子殿下,他心头猛地一跳,连忙快步上前,压低了声音行礼:“奴才给太子殿下请安——”

    “恭送太子殿下——”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吩咐:“仔细照看着,但凡孩子有什么需要的,只管用。”

    崔彧听了太医的话,面色稍霁,却也没有全然放松。

    声音此起彼伏,惊动了正屋里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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