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5/5)
&esp;&esp;他缓缓抬手,却在落在兰摧玉肩膀上的时候,对方身上陡然激出了一抹道咒。
&esp;&esp;他在瞬间被推离了问剑台,猛地退回了方才观战的位置。
&esp;&esp;兰摧玉低头,将额头抵在了傅寒灯的眉心。
&esp;&esp;“兰摧玉——!”偃珩霍地上前,道:“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能救他吗?!”
&esp;&esp;一道身影从兰摧玉的身上走了出来。
&esp;&esp;那是一袭白衣的兰摧玉。
&esp;&esp;红衣的兰摧玉依旧是剑灵之身,他闭着眼睛,将所有的灵性都渡向了傅寒灯。
&esp;&esp;白衣的兰摧玉,便是一直藏在他体内的那缕天圣本源。
&esp;&esp;他双目沉静,带着历经沧桑之后,近乎漠然的冷淡。
&esp;&esp;没有悲悯,没有怒意,甚至没有爱恨。不是红衣兰摧玉那样的干净与澄澈,而是真真正正,如天道一般的寂静与空蒙。
&esp;&esp;仿佛刚才被上百位羽化联手碾碎灵台的傅寒灯,不是他在乎之人,仿佛在他身后努力救人的红衣剑灵,也全然与他无关。
&esp;&esp;可他出现的那一瞬间,万道安宁,众生失语。
&esp;&esp;那不是被触怒之后,连秩序都不敢开口的刻意针对,而是一种无可抗衡的高位降临。
&esp;&esp;像是万道终于认出了走到尽头的旧主。
&esp;&esp;于是风停了,云静了,连裂隙之中翻涌的魔气,都变得无声无息。
&esp;&esp;飞鸟归林,流水归海,星辰归位,世间一切原本奔涌不息的规则,都在这一刻回到了它们该在的位置。
&esp;&esp;殷执虞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下去,偃珩的瞳孔也紧紧收缩。
&esp;&esp;这一缕本源……已经不是那个会皱眉会生气会对所有人给出回应的兰摧玉。
&esp;&esp;他的出现,不是问罪,不是对抗,也不是气急之后的某种泄愤……
&esp;&esp;是宣判。
&esp;&esp;白衣人缓缓抬眸,像是在看谁,却又像是什么都落不入他的眼中。
&esp;&esp;“方才动手之人。”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贴着人的骨缝,从对方的耳根与神魂之中响起,“仍在寿数者,即刻归墟。”
&esp;&esp;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露出了极致的恐惧。
&esp;&esp;一些跟着羽化者冲过来的仙门之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恐惧,就瞬间消散了开,化作黑红色的絮状之物,纷纷扬扬。
&esp;&esp;一直安安静静在人群中观战的韩无咎与乌藏春同时转动眼珠,看着那些粘稠的絮状物擦过脸上,与鲜血的触感有些不同,像某种粘连着菌丝的土屑,刚刚被从阴湿的地底挖掘而出。
&esp;&esp;透露着腐败,邪恶,甚至怨恨的攀附之感。
&esp;&esp;没有人动弹。
&esp;&esp;因为下一句宣判,还未落下。
&esp;&esp;“已脱寿数者。”
&esp;&esp;白衣人开口,所有的羽化者都生出了想逃的冲动,瞳孔之中也涌出了极致的恐惧——
&esp;&esp;“剥去仙格,削去道果,逐出万道……”
&esp;&esp;他每说出四个字,天幕之上便重重划过一道紫雷。
&esp;&esp;那些借用傀儡下凡的羽化者,真身在一瞬间被规则踢下天幕。
&esp;&esp;岳公阳双目僵直,近乎不敢置信。
&esp;&esp;“您,不能……”渡川毕竟功德在身,此时此刻,他拼尽全力,却也只能吐出区区几字:“这是,私刑之举……”
&esp;&esp;白衣人没有给他眼神。
&esp;&esp;召唤归墟之力,同时一口气踢下几十位羽化,他的这缕本源,已经无力再继续支撑。
&esp;&esp;那袭白衣犹如昙花一现,顷刻便重新倒下去,坠入了兰摧玉的身体之中。
&esp;&esp;兰摧玉的身形正在逐渐变得透明。
&esp;&esp;他感觉到,傅寒灯在消失。
&esp;&esp;可在那一刻,他却同时感觉到,悬铎还在。
&esp;&esp;他栖息在傅寒灯的识海之中,长着傅寒灯的样子,还残留着与傅寒灯的因果。
&esp;&esp;……能救。
&esp;&esp;他曾经想过,自己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动用这缕本源,那股力量太强大,但同时,也太消耗灵性。
&esp;&esp;他好不容易才养起来的……他原先想着归位,后来想着好好陪着傅寒灯……
&esp;&esp;如今,却阴差阳错,弄成这样。
&esp;&esp;剥去那些人的仙格,是他唯一能为傅寒灯做的事情了。
&esp;&esp;小神游……
&esp;&esp;他在意识消失之前,用共契低声:
&esp;&esp;“杀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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