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刺青怨 “你是不是(2/3)

    温皎的马车已被放行,她回头一瞥,见那画像上的人正是自己。

    温皎神色一滞,谢了摊主,忙低头吃面掩饰。

    “听说了听说了!说是昨夜那帮水匪登了一艘商船,却被官兵包围住彻底剿灭了!”

    不远处的长亭内,一人负手背立。

    “主官有令!出城之人严加盘查,若发现此女,立即扣押!”

    “姑、姑娘,有人拦路……”

    “我怒?我为什么要怒?”他神色平静,却如山雨欲来。

    自然是因她弃船而走,不顾他的死活。

    城门近在咫尺,温皎手心沁出了汗,呼吸也急促起来,马车和那斥候几乎是同时到了城门处。

    温皎有些慌,却是强颜欢笑:“我同那些水匪根本没干系,只是昨夜睡不着,所以发现有水匪登船,我想着……想着得搬救兵来营救,所以才、才……”

    “我觉得你同那些水匪有关系,从平阴渡启程时,你便故意拖延时间,及至中午才登船,是你掐好了时间,一开始便准备让客船遭遇水匪。”

    宋琅玉问:“你来这荒山野岭寻救兵?”

    惊悚自后脊升腾而起,她声音变了调:“快走!出城!”

    “快点!”温皎催促。

    宋琅玉是什么人,岂是她三言两语能糊弄过去的?

    他缓缓靠近,冰凉的利刃抵在了温皎的脸上。

    口中的阳春面瞬间没了味道,她死死盯着那抹染血锦袍,却没敢靠近。

    “是。”温皎毫不犹豫,“人命在我眼中犹如草芥。”

    她瑟缩一下,声音小了几分:“世子执法不徇私情,也不冤枉好人,总不能因怒冤枉我。”

    此时要跑,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温皎被带进了府衙的刑房。

    身后城门缓缓关闭,温皎终于松了一口气。

    因她一夜未睡,此时困顿袭来,正要坠入黑沉梦乡,却闻一声马嘶,车晃动一下猝然停住。

    他声音极轻,像是夜半湖面升起的水雾,凉津津的渗人。

    她在车行租了一辆马车,上马车时,听车夫与人交谈:

    当朝对待匪徒的刑法严苛,若是定罪,皆要判斩。

    “世子光风霁月,有锄强扶弱之心,有济世救人之能,可总不能要求我这样卑劣求生之人也一样高尚吧?”

    这世道本就吃人,弱者便是俎上之肉,随人践踏割食。

    温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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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未吃完,远处忽传来敲锣打鼓之声,摊主伸头观瞧,口中叹息道:“这又是商船遭了水匪罢。”

    官兵的出现绝非偶然,是……宋琅玉早安排好的!

    “总算将这帮畜牲给收拾了,否则哪家的商船还敢打咱们门前过?”

    温皎抿唇不语,宋琅玉却步步紧逼,他迫她抬头,声音如冰:“那船上不止有我,还有许多船工,你毫不在意,任由他们在睡梦中直面屠刀,狠毒至极。”

    温皎咬了咬唇,跳下马车。

    “冥顽不灵。”宋琅玉眸中翻腾着剧烈的情绪,不知是怒还是恼,下一瞬,温皎便觉天旋地转,人已被按在了刑凳上,接着口中一苦,已咽下了一颗药丸。

    却有马蹄声自后追来,越来越近,温皎掀开车帘往外看,见是一斥候骑马而来,手中还握着画轴。

    光线从侧窗投入,描出宋琅玉锋利的侧脸,像是个不近人情的判官酷吏。

    “世子怎么这副神情,”温皎惨然一笑,她握住宋琅玉的手腕,“我就是这样坏,你如今知晓,便同我划清界限,免得坏了自己的名声。”

    宋琅玉眉头紧锁,手掌锁住她的颈,哑声道:“人命于你而言,便如草芥一般轻贱?”

    宋琅玉解了披风丢在架上,伸手从架上取下一把剔骨刀,冷淡问道:“阿皎未卜先知,逃得及时,可是同那伙水匪是同谋?”

    胸腔憋闷得难受,她冷笑道:“我本就自私自利、心狠手辣!世子难道是今日才知晓的?”

    她说得情真意切,可宋琅玉一个冷冷的眼神,便让她心虚闭了嘴。

    温皎瑟缩了一下,嗫嚅问:“世子可受伤了?”

    “昨夜那帮水匪被官府剿灭了,你可听说了?”

    神志瞬间清醒,温皎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可温皎并不觉这是错——

    温皎心中一慌。

    那敲锣声越来越近,人声嘈杂,温皎忍不住抬眸,只在众多袍角的缝隙中看见一抹染血的玉色锦袍。

    一路往北,天黑之前便可抵达下一个驿站。

    刑房内挂了满墙的刑具,空气中满是血腥味,墙角缝隙和刑凳上还有暗红色的污迹。

    她深陷泥淖之时,她无望濒死之时,也没有人救她。

    她上前一步,凝视他的眸子。

    她僵硬掀开车帘,见前方路中央,于钊持刀而立。

    宋琅玉指腹轻轻擦过剔骨刀的刀刃,眸光幽冷:“你昨夜既发现了水匪登船,却没有示警,而是悄悄下船离开,留一船毫无防备的人面对水匪,是么?”

    许多人见过她的苦难,却都选择了袖手旁观,她从来不恨那些人,她只恨那些杀她、害她、践踏她的人!

    温皎不再心存侥幸,破罐子破摔道:“我就是抛下你们自己跑了,但我和那些水匪没关系!”

    温皎觉得宋琅玉强人所难,她不救人,因为无人救她于水火。

    她要回京。

    房门“哐当”一声关上锁死。

    宋琅玉眼角微红,眸底是深深的失望。

    待人群散去,温皎僵硬的身体方缓过几分。

    于钊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主子请姑娘过去。”

    车夫吓了一跳,“哎哎”应声甩鞭赶马往城外走。

    不过几息功夫,她便红了眼,进了亭子里便道:“昨夜慌乱,我寻不到世子,又帮不上忙,只得先离开寻救兵,多亏世子吉人天相,竟好好的……”

    温皎握紧了手中的筷子,心跳如鼓。

    车夫挥鞭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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