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还有我”(2/2)
阿史那苍缓了口气,声线紧绷,“你有伤在身,我赢得不光彩。”
二楼叹声低低落地,忽然被一惊天怒喝打断,恭亲王大喊:“汤正德!以最快的速度去王府调人!无论什么身手,全部给我调来!那小子撑不了多久,要快!”
“还有我。”
萧婧华握住她手,安慰道:“你尽力了,别放在心上。”
且郡主失了清白,不是良配。
男人,果真不可信。
邹家姑娘性子温婉,端庄贤淑,管家得当。
“谢姑娘……能行么?”
阿史那苍喘气打量着谢瑛,嗤笑一声,将血腥气咽回去,“我不和女人打。”
绿眸盯着谢瑛,阿史那苍笑,“谢姑娘,你以为,我认不出你?”
萧婧华身边交好的姑娘,早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娘,我不喝……”
事已至此,他再顾不得世人异样的眼光与非议。
阿史那苍猛地松气,大马金刀地席地而坐。
她望着楼下。
她,才是最适合你的,国公府的女主人。
礼官朝谢瑛摇头,她握紧拳头,憋屈地下了台。
十息过后,少年步伐缓慢,背影摇晃几下,轰然倒地。
在那滴血珠即将坠落之际,他张手,将血珠收进掌心,紧紧握住。
谢瑛一拍桌子,“我去!”
礼官望向富朝楼,不免踯躅。
她猛地反应过来,“你说谁是女人?”
他另外唤了名小厮,“拿本王的帖子,去给仰将军请名太医。”
最近温度骤降,大家注意保暖。
云慕筱轻声道。
她下令。
人群中,并无那道在她面前信誓旦旦的身影。
宁国公夫人轻拍宁拓肩膀,笑道:“娘给你准备了补汤,你喝完再去。”
两个小厮快步走来,埋首搀扶起宁拓,将他扶进屋,放在床上。
白烟袅袅,灰烬飘落,炉内香烟只余短短一截。
公子只因见画,此中我独知津。——苏轼《失题三首》
“他输了。”
“你什么心思,娘还不知道?”宁国公夫人笑意温和,“好了,喝了就赶紧去吧。”
宁国公夫人冷静吩咐,“来人,送小公爷回房。”
下一瞬,投珠碎玉般的嗓音泠泠落地。
“着什么急啊,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轻柔抚摸着儿子侧脸,宁国公夫人细心替他盖好被子,带着侍女小厮出了门。
宁拓大步流星向外,宁国公夫人迎面走来,将他唤住。
“今日是郡主比武招亲的日子,谢姑娘还是别添乱了。”
……
橘红色的晚霞为城池镀了层暖光。
恭亲王目光毒辣,一眼便看出他身上有伤,皱眉问道:“怎么弄的?”
小厮将锁落下,恭敬侯在门外。
【作者有话要说】
放下碗,宁拓大步迈出。
仰玉成俊脸苍白,隐在袖下的手微微颤抖,有鲜红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下淌。
足尖抵在擂台边,另一脚,已然落地。
说他不择手段也好,巧立名目也罢,再不动手,女儿都要被那夷人抢走了!
宁国公夫人颔首。
他偏头对礼官道:“宣布吧,我赢了。”
回了二楼,谢瑛垂头丧气道:“婧华,我对不住你。”
仰玉成弯身致谢。
仰玉成上楼时,刚好瞧见少女在风中英气逼人的侧脸。
转身下楼时,姑娘们的谈话声传入耳中。
台上。
阿史那苍威慑过重,仰玉成败下后,竟无人敢上场。
“拓儿,你等等。”
仰玉成:“来的路上出了岔子。”
大长公主?姓谢?
恭亲王暗叹一声,轻轻拍他肩,“你已经尽力了,本王派人送你回去养伤。”
宁拓感动,拿过侍女手中的汤碗,仰头一饮而尽,意气风发。
他输了。
“把门窗关死,落锁。”
儿啊,别怨娘。
他移开目光,走向恭亲王,弯下身子,“王爷,玉成无能,有负于您的托付。”
小厮躬身应下,“喏。”
阿史那苍忍着胸口窒息般的闷痛,“没人了?”
他转身,步伐缓慢离开。
走出几步,她淡淡道:“今日你约闺中密友外出,对府中之事一无所知,可明白?”
谢瑛怒,“你看不起女人?!不对!”
母亲做了恶人,而她这个妹妹,自然要做中间人,缓和母子间的关系。
宁妙云乖巧道:“女儿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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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国公夫人望着紧闭的门窗,面色淡然。
“娘,等我给你带个儿媳妇回来。”
汤正德急急应了声,便匆匆下楼去。
“把小公爷看好了,倘若醒了,也绝不准他踏出这门半步。”
宁拓愣住,“娘……”
“姑娘家凑什么热闹,赶紧下去吧!”
话未尽,宁国公夫人便道:“这是娘亲自给你熬的,祝愿我儿旗开得胜,迎心上人过门。”
从小到大,皆是如此。
几乎在瞬间想到某家人,仰玉成深吸口气,下楼的动作稍显仓促,拖着受伤的身体匆匆离去。
出了院门,宁妙云迎上来搀扶住母亲,“哥哥睡了?”
……
宁拓驻足,急声道:“娘,郡主今日招亲,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萧婧华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翻身从栏杆上跳了下去。
“江姐姐放心。”清冷似铃音的声音道:“阿瑛自幼随父亲习武,甚至得过大长公主指教,称赞她乃少有的武学奇才。”
长睫在眼下投射出一道阴影。
“这是个姑娘?”
百姓们辨认片刻。
仰玉成勉强抬手,嗓音平淡似水,又如雨后甘露,清灵干净,“胜便是胜,并无光不光彩一说。”
颤抖的手臂搭在膝盖上,他瞥着香炉内即将燃尽的香,高声喝道:“还有人吗?!”
琅华郡主性子娇纵,难当大任。国公府是你爹临走前交到我手上的,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落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