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相聚 结缡之礼(2/2)
见白朔又要拜下去，凌微连忙将他扶住，“都是朋友，能帮就帮了。若是你与阿梨能结婴，日后我若有什么难事，也多个帮手不是！”
“是么？”裴潇看着远处的云海，缓缓道：“其实剑练到后面，最难的也并非剑术，而在道心。从前我不懂这个道理，最初握剑的时候，觉得剑是为了杀敌。可是后来……我想，我出剑，不为杀人，而为守护。”
作者有话说：
“师妹？你回来了！”舞剑之人在半空中蓦然转过身来。看清崖边那道素衣身影，他淡然的眼眸骤然亮起，脚下剑芒一闪，整个人翩然落在了凌微身前。
“铮——”
她心头那丝不自在本来还没完全散去，此刻却一下子消失无踪，只觉得颇为稀奇。凌微眼珠一转，笑眯眯地揶揄道：“结侣？好啊，师兄，那我可等着了，裴氏家主的结缡之礼，想必不会是凡品？”
守护家族宗门，守护人族苍生，还有你。
话音落下，他脚尖一点，身姿如风掠入那翻滚的万顷云海之中。
凌微笑了笑，指尖轻轻拨了一下最细的那根弦，琴弦发出一声极轻的颤音，像蜻蜓轻点水面。
随着朝阳升起，云海渐渐散开。二人并肩向山下走去，裴潇微微侧身，道：“师尊已经安排好，你的首座继位大典，就在一个月后。前线战局虽紧，不过近来妖族的攻势已经渐渐弱了下去。此次虽然无法广邀沧海五洲同道，但宗门对这典礼极为看重，也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时机。”
凌微见裴潇打趣，也笑了起来，明眸微动，瞥了一眼他手中那柄兀自嗡鸣的佩剑。
忽然，随着一道低沉的剑鸣，一道清光从远处骤然划过，从山巅直贯谷底，将翻涌的云雾分成两半，剑气激荡如同闪电劈开夜幕，又像流星划破长空，隐有风雷之声。
裴潇落在崖边，收剑归鞘，发梢上凝着云海的水汽。他将剑横在膝上，在凌微身旁坐下，望着她膝头那张漆色古琴，沉默了片刻。
待送走白朔，凌微与苏梨二人一夜叙话。第二日清晨，凌微从康城离开，踏上回太虚宗的归程。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天色将明未明。一道银虹便自南向北划过天空，稳稳落在玉泽峰上。凌微立于崖边，看着峰峦间万顷云海茫茫，随风翻涌，长出了一口气。
见凌微眉头皱起来，裴潇不禁失笑，“师妹，师尊她老人家早就说你的那份她出了，怎么说你也是她最得意的弟子。而且我也不在意这些，其实你肯答应我，为兄已经很是荣幸了……”
一曲终了，凌微按住琴弦，颤动的余音犹自绕梁，在空旷的山谷间久久不绝。舞剑的人收剑入鞘，转过身来，两人未发一言，相视一笑。
凌微笑了笑，又转头对阿梨道：“这里的药材，除了那锁灵草，恐怕只够你炼制两炉的，待我回宗门，再给你多送些来。”
裴潇朗声一笑，“师妹既有此雅兴，为兄自然奉陪。”说起来，当年凌微不通音律，初学琴时乱弹一气，还是他教她入门……
她广袖一拂，一张漆色如墨古朴长琴横于膝头，指尖轻触琴弦，“今日天光正好，我便抚琴一曲，也算相得益彰。”
他转头看向凌微，凌微莫名感觉不自在起来，挠了挠长发，轻咳一声，将目光移开。
她这些年一直在外漂泊，不比裴氏家大业大。之前炼法器留下的各种矿石，还有当初在天元秘境从庚金甲虫身上得到的原金砂，恐怕还远远不够……
裴潇长剑横空，身形如点墨惊鸿，每一式的起承转合、剑势的吞吐连绵，都严丝合缝地踩在凌微的琴音节点之上。一时间，剑气如虹，琴音如潮，恰似高山流水，行云随风。
“还有最后这个，雷狱阵。炼制此阵时，我引入了天雷之力，若全力发动，足可对抗元婴修士，只是此阵对主阵者的灵力消耗也极大，不可轻易动用。康城深处内陆，一时还算太平，但如果战火波及到了此处，我又鞭长莫及，有了这些阵法，你们也能自保一二。”
“师尊当年曾言，琴为心音，剑又何尝不是如此？师兄，你的剑，也愈发收放自如了。”
“太好了！”苏梨笑眯眯地把东西收下，将凌微一把抱住，“这么多东西，当真是多谢小微了！你总说我的炼丹手艺好，依我看，你的阵法造诣，也足可傲视群杰了！”
康城与故友的重逢，像是在这纷飞战火中偷来的一场闲梦，如今回了宗门，她便要重新承担起身为玄微真君的责任和因果。
说到这里，裴潇停下脚步，看着凌微，“此前叔祖出关，我与他商议过，待你的继位大典过后，叔祖便会卸下裴氏家主的担子，由我继任。你的继位大典当日，叔祖和裴家诸位长老会前来观礼，也好与师尊商量你我二人的结侣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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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结侣，裴潇的神色依旧平稳如常，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之事，凌微却眼尖地发现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好剑法！”凌微不禁赞叹出声。
她说着说着，又从储物袋中掏出几个阵盘和配套的阵旗：“还有，这里是我炼制的几套阵法，这一套牵丝惊蛰阵可以用于防御警戒，旁边这个是九宫迷踪阵，隐匿效果极好，只要阵中之人不主动出去，外面的人除非有化神修为，否则绝对不会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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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微素手微扬，一声清响破空而出，琴声泠泠，似山泉溅玉，松风入林。
随着朝阳慢慢升起，他的剑势忽变，由刚转柔，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弧线，柔而不绵，似断还连，慢得像山间的流云，悠然如同一片清风，无形无迹，却又无处不在。凌微认出这是最基础的太虚剑法其中一式，名为云起。
“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这一套内门弟子皆可习得的太虚剑法，在师兄手中竟也入了剑意圆融之境，不愧是连天剑谷都眼红的秋水剑主啊。”
她话一出口，又不禁苦恼起来。修仙界只论修为，不讲嫁娶，如今裴潇与她修为相当，待二人各自继位，地位也差不多，裴家要给她结缡之礼，她这边也少不了大出血。
“既然师兄剑意未尽，何必自谦收手？”凌微一边说着，一边在山崖上原地端坐下来。
一道身影在滚滚层云间纵横腾挪，衣袍鼓荡，风华高逸，万丈霞光都化作他手中之剑的陪衬。
当年她的琴技勉强算是小成，如今与那时候相比，差别不算太大。可是他听得出来，她的琴声里还多了些别的东西，让人不由得想起松风水月、露散云起，山崩之后依旧流淌的溪流，经历寒冬后怒放的花。
“师妹的琴，比当年又进益了。”
剑光乍起处，琴声高亢清越，直上九霄，剑气沉落时，余音低回婉转，如诉衷肠。
听到凌微难得的称赞，裴潇微微一怔，随即眼角的笑意更甚，看了她一眼：“师妹谬赞了，若我没看错的话，你这次回来，已经进阶元婴后期了吧？为兄要是再不努力，日后怕是连你一招都接不住了。不过能得师妹这一句，我练这大半个月剑法，也是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