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2/2)
手都伸到前朝去了,从前倒不知郑明珠如此能干。
“你既说无人欺负你,那为何偏让本宫听见。如若不是想让本宫为你做主,便是因旁得事了?”
“不可与陛下相见,好自反省。你可有异议?”
“父亲也不能只顾着伯文。”
枉生赶忙摇摇头,语气比平日急切:“……不是。”
还有什么欢心是郑明珠需要讨的?
郑明珠动作顿住,目光陡然变得凌厉。
“姑母,我知道错了。”
后宫的话事人,只能有一个。郑家在后宫的内应,一个也便够了。
“那郑翰圆滑世故有余,德行胆识不足。就为着一匣珍珠,便要你父亲提拔他,哪还有半点皇后的威仪?”
午后,长信宫来人,太后请她过去。
郑明珠抽出花瓶中那根枝桠,拿在手里打量许久。
“娘娘定能早日有子。”
前些时日又绕过长信宫,私见了太尉,提议封荫郑伯文,让其入朝历练。
太医令拱手回禀:“回太后,今日臣便拟一个方子出来,为皇后娘娘调理身子。”
“姑母莫要担忧,日后我定收敛心性,讨得陛下欢心。”
来者不善。
再进一步呢,她还要做什么?诞下皇子后挟幼子令百官,届时还会记得她这个姑母吗?
最近这一桩一件,倒是让她看不明白。
郑明珠回到内殿,再次瞥见案头花瓶里那截菩提枝。
“你父亲前日进宫来,倒说你比从前懂事不少。”
如今后宫无人,萧姜也没有纳其他郑家姑娘的意思。三日里有两日,萧姜会宿在椒房殿。
太后清楚这一点,若不然她当初也不会害死与自己同日进宫的亲姐妹。
枉生沉默良久,目光瞥向殿内,半晌才开口:“前几日,新拨来的几个黄门。”
欢心?
在两个姑娘怀里,好歹安分了些。枉生拿起猪脏,片片喂给这狐狸。
“回娘娘,没有……”
“前朝王皇后,在幼子登基后,不辨资质,肆意提拔自家子弟。才造成后来的党锢外戚之祸,百年王氏也从此一蹶不振!”
“有人欺负你?”
郑明珠被惊住,赶忙跪下:“姑母……”
她话音方落,太后猛拍案板,怒斥道:“成何体统!”
几位太医令候在一旁,见郑明珠落座,立刻上前行礼。随即掏出随身的医箱,搭上她的腕脉。
话音刚落,只闻内殿传来郑明珠的吩咐:“你们几个进来。”
郑明珠睨这枉生问道。
“是奴无意间撞见那小黄门与兰二姑娘说话,才想来禀报娘娘。”
“竟也知道顾着郑氏兴荣,替家族考虑。你父亲很欣慰,本宫也是如此。”
这算表衷心吗。
“你也太老实,旁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在椒房殿除了陈监,谁还敢擅自做主责罚。我倒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郑明珠面上闪过一丝不耐:“你们两个先下去,枉生留下。”
作者有话说:
“……一切都听姑母的安排。”
枉生亦看向那枚枝桠,压低了声音:“娘娘,新来的几个小黄门里,有一人举止怪异。”
郑明珠没说什么,只道:“你先下去吧。”
三人入殿时,郑明珠正坐在窗下,摆弄着案上的白瓷花瓶。
太后开始猜忌她了。
难不成,太后想借此机会,命郑兰入宫为妃。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几株夏荷间,一根纤长的枝桠突兀地立在中央。本不是水生植,半日下来,叶子边缘焦枯,已蔫了。
云湄发现枉生面色不好,开口问道。
皇后被禁足的消息迅速在宫里传开,午后还喧闹的椒房殿,在郑明珠从长信宫回来后,变得门庭清冷。
“陛下,从不信任奴。”
郑明珠命人拿出前几日才打造好的珍珠钏子尽数套在手腕颈前,才动身出发。
新来的几个小黄门里,其中一个是从前在晋王府伺候的。那小黄门看着倒安分,只是日日会在这花瓶里,插上一枝新发的菩提根叶。
枉生一瘸一拐挪腾到门口,手里还端着猪脏生片,面色苍白,满头大汗。
见气氛微妙,郑明珠率先开口。
思服和云湄依言离去,除了郑明珠自己,殿中只剩下枉生一个人。
来到长信宫正殿时,太后午睡还未起身。
无
前几日她私见郑太尉一事,太后虽未说什么,但到底对她不满。
“我瞧着,那个廷尉监郑翰,人倒机灵,有公卿之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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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皇后才是后宫的主人。
“也好早日得子。”
太后扬起笑容,眼中的锋芒皆藏在慈祥的眉目里。
太后行峻严厉,指着她怒喝道:
诊过脉后,太后才姗姗出来,语气平平地问道:“如何?”
“是不是那些小黄门又不给你饭吃了?”
郑明珠看着围守在宫门前的侍卫,眸光冷冽。
郑明珠低头拭泪,不忘观察太后的神色。
“是想要郑氏毁在你的手里吗?”
思服挽起袖管,作势离去。
“自即日起,本宫令你禁足于椒房殿一月。”
太后并非真因此事而怒,所以申斥过后怒意未减。看着郑明珠这一副不知真假的窝囊模样,更加窝火:
“是陛下让你来的?”
这话是对枉生说的。
太后亲自下旨,便是萧姜也不能直接违抗。这一月的禁足责罚,不轻不重,无关痛痒。敲打她只是目的之一,至于旁的……
她知道此事,却没有点破。
但此刻还不是与太后闹翻的时机,只能忍耐。
郑明珠心思微转,叹了口气,佯作苦恼:“姑母,郑氏旁支的子弟里,也有不少才俊之辈。”
就算不是枉生,也会有旁人。萧姜的眼线遍布未央宫,这件事他只会比她知道得更早。
“姑母,改日您便与父亲说说,也给郑翰个实职可好?”
太后面色微变,摆手命太医令下去,殿内霎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