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2/2)
最里间的牢房里，孟夫人抓着铁栏，破口大骂：“别以为你快进宫为妃，便以为能踩在我的头上。回到太尉府，也依旧是个花娘生、奴婢养的女儿罢了！”
郑明珠温声劝道，“流钥姑姑怎么这样无礼。”
下一刻，孟夫人被几个宫人押上殿来。
何其有趣。
孟夫人没了束缚，立刻抱住太尉的袖口，哭诉道：“一切都是太后娘娘指使我做的。”
太后死死盯着殿门，从容的面具终于添了一丝裂痕。她低笑几声，声线沙哑凄厉。
郑明珠见状，不动声色命非亲信宫人退下，紧锁殿门。
太后盯着郑明珠的眼睛：“你不忠不孝，朝臣和宗丞不会放过你的！”
喧嚷的大殿瞬时空旷。
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没做。
“可是，您到底是郑家人。若传出风声去，也下了郑家人和父亲的脸面。”
“父亲该知道前几日的流言，若非本宫及时处理，本宫和郑氏的声名，便一同葬送在这次寿宴上了。”
待太尉带着孟夫人离去，殿中恢复静谧。
太后寿宴结束，众官眷皆已归家。
“将太后身边的亲近宫人带下去，另换一批聪明伶俐的来。”
“蠢笨东西！这样的事也做得出来！”
“胡说！来人，孟氏污蔑太后，拖下去掌嘴！”
“多谢娘娘宽宥。”
太后还算镇定，笑回道：“事发后，夫人被皇后关在掖庭。本宫又怎知这其中的弯绕呢？”
这些时日在行宫，不论宫人女官，还是侍卫黄门，都只听郑明珠的调遣。
“是呀，您是太尉之妻，阖宫上下谁敢怠慢？”
此话一出，郑太尉碎了一地的面子稍微补回来点。心头的天枰也不由自主偏向郑明珠。
行宫掖庭内狱，
“大胆，敢污蔑本宫？”
见太后想撇清干系，孟夫人继续哭诉：
作者有话说：
“等你入宫，分了皇后的恩宠，看她容不容得下你。”
孟夫人口中喊冤。
郑明珠半躬身子，直视面前女子乌浊的瞳仁。她扬起唇，眼中的野心随笑容一齐露出来。
“本宫在前朝根基未稳，寿宴一事刚刚平息，不好大肆责罚夫人。”
“……太后，太后救救奴婢……太后！”
“老臣拜见太后、皇后。”
郑太尉闭了闭眼，道：“此事关乎内宫，皇后娘娘处置吧。”
这样的事，怎会是他这个愚笨的妻子能想出来的？
无
郑明珠搁下手中书信，暂时顾不上去揣测其它。
孟夫人打断她的话，“你不会以为皇后会帮你吧哈哈哈。”
“我愿意给你一口饭吃，你该感恩戴德，现在却落井下石？”
思绣走上前去，将郑兰送来的信和一应证据交给郑太尉。
“不愧是我们郑家女儿，好手段。”
“姑母谬赞了。”
郑竹下意识站到郑明珠身后，攥了攥拳，挺身回瞪过去。
“父亲便将人带回去，一切便都与内宫无关了。”
郑家可没教她什么，所思所学，从乌孙荒蛮之地得来，从皇城里牵丝走绳的处境得来。
“皇后？”
不过，郑家倒是提醒她一点：斩草要除根。
这些话从牢狱尽头传来，落在郑明珠耳中。在前方带路的掖庭令见状，立刻打手势命宫人上前。
见孟夫人一身狼狈，哭哭啼啼。而手中的证据又确凿无比，的确是自己夫人做出这样没分寸的丑事，郑太尉顿觉被冒犯颜面，火冒三丈。
“你本就犯了大错，这些话若是被皇后娘娘听见……”
太后面色微变，此刻却不好多说什么。
话罢，郑明珠抬手示意宫人。
孟夫人心生警惕，不禁向后缩了缩。
郑明珠说道。
也顾不上是在太后面前，大骂：
灰鼠在土泥地上四窜，蛛网遍布昏暗潮湿的角落，阴凉腐气扑面而来。
郑明珠起身来到太后面前，笑道：“姑母抱病，身旁伺候的人却总令您忧心，这可不好。”
“先前我入宫是因太后娘娘传唤，后来太后娘娘的人又告诉我，只要河间王公子出事，便能让皇后娘娘失去中宫权柄。届时兰儿便能入宫了……”
将权力里沉浮半生的人，在穷途末路，手无寸铁之时，竟也只能想起这软绵绵的礼义道德来了。
“且慢。”
“顾及郑氏的面子，本宫不会处置夫人。”
触上那双带着冷笑的锐利目光，她立刻噤了声，捂着侧颈瞪着众人。
对孟夫人的罪行轻拿轻放，给足了太尉颜面。
太后缓缓转过头，对上郑明珠笑意浅淡的目光，近乎咬碎唇齿：
太后闻言，立刻攥紧袖口，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夫人在寿宴上换了河间王公子的汤水，差点坏了大事，不得不秉公处理。”
入夜，郑太尉进宫面圣。
她这个太后想做些什么，也都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
郑太尉理清来龙去脉后，面色沉下去：“此事当真？”
郑太尉抬眼，看向上座的太后，眼中尽是失望，低叹一声：“太后娘娘年事已高，已不宜再操持后宫事，便好好颐养天年。”
孟夫人却迟迟未归。
“姑母放眼瞧瞧，满朝公卿谁还肯为一个家族厌弃的太后上奏呢？”
“夫君，不是我做的夫君。”
孟夫人话还未完，便瞧见掖庭令身后的郑明珠。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兰儿呀。”
郑明珠笑答：“放你归府。”
忠？孝？
太后身边的流钥厉声道：
孟夫人眼珠转了转，继续道：
听着孟夫人这番话，郑竹身子发抖：“住口！”
“我守在内宅被禁足几月，怎会知道河间王公子吃不得海腥。”
牢门大开，两个黄门冲上前去，银丝拂尘打在孟夫人身上，在颈前刮出血淋淋的一道。
忽而，她抬眼看向站在太后身旁的流钥，语气骤然凛冽：“来人！”
离去时转道去了安养居拜见太后。
郑明珠看向掖庭令，语气不痛不痒地道：“不得无礼。”
河间王妃一事，已是放手一搏。
“夫人好歹是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要打要罚，也是父亲说了算。”
屏退众人后，殿内只剩下三个郑家人及亲信。郑太尉轻轻作揖，随即落座。
孟夫人不安道：“你想做什么？”
“啊！你敢打我？我是太尉之妻，太仆亲妹你——”
“这一切都是太后娘娘告诉我，指使我的，夫君明鉴呀。”
“娘娘教训得是。”
郑太尉浸淫前朝多年，怎会看不出此事的凶险和毒辣。
下一刻，早候在外殿的侍卫闯进来，带走了流钥，也将安养居上上下下的宫人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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