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2/2)
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长得很快。郑明珠两年前见过她们一次，今日便觉得眼生了。
她身边的这些人，也只有一条命。
便找上了晋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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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尚未在宫里传播开来，一道圣旨颁至内外两朝；
回到椒房殿时，郑竹和另外两个郑家旁支的姑娘正候在前殿。
“殿下。”
可惜，她终究不是真正的渔人，她只有这一条命。
杨岳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焦急，“幼子主政，易生内乱。为大魏安宁着想，还请您三思。”
“朝中多有能之士，皇后娘娘亦有谋略，就算幼子主政，也是天命所归。”
杨氏内部被分而化之，这是第一步。
几个月前在朝堂高呼万岁的人，眼见萧姜重病，便立刻要去寻下一颗大树了。
“三位姑娘，明日午后，你们便能出宫了。”
作者有话说：
郑明珠面无表情，“我受人之托照顾郑竹，旁人我不放心。”
见郑明珠不发话，思绣解释道：“近来宫里不太平，宫外的生活要安稳得多。”
杨岳连忙垂下头，却不敢轻易开口了。
想到被关在椒房殿那个月，实在后怕。
处理完官署的冗事，杨岳再次来到晋王府。让他意外地是，这位晋王对此表现得异常平静。
太后仙逝不久，不宜大张旗鼓操办。祭祀先祖，既有祈福的好兆头，又全了礼数。
接下来的事，她也不能笃定大获全胜。
萧姜明明早就知道了。
随侍的宫人听见响动，连忙上前为其擦拭。
前朝官署。
鱼跑了能再下，网破了能再修。
这些动向，自然没能逃过宫里人的眼睛。
思绣怔住了，眼眶一红，回绝道：“娘娘，这个时候奴婢不能走。”
自未央宫最高的钟楼俯瞰下去，各坊市鳞次栉比。摊贩行人穿梭其中，如海中尾尾游鱼。
不对，不对。
像她，还是更像萧姜。
不知道的，还当太后走了有多高兴。
废后一事，杨家已经得罪了皇后。
暗中笼络群臣，是杨岳向晋王投诚的第一步。
沉默许久，郑明珠看向思绣：“绣姑，明日你带着她们三人，一起出宫。”
沉默片刻，郑明珠笑着垂下头，问道：“它长什么模样？”
他们是这世上，最了解彼此的两个人。
同时多次召见孟氏的人，让前朝的人误以为，萧姜要核查旧案。
怔了半晌，杨岳摆摆手，示意左右退下。
皇后身怀六甲，宗祖降福，胤嗣有望。有司择吉日，具太牢之礼，率百官于宗庙行告祭之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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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这么早做什么？”
他或许也知道，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催命符。
他将布料递到郑明珠面前，饶有兴致地比划着。
听出男人话语间的雀跃，郑明珠笑容渐渐淡去。
郑竹瞪大眼睛，连忙问道：“……你要赶我走吗？”
网撒得差不多，是该收手了。
“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
一场连绵细雨，终消了深夏暑气。
杨岳离开后，萧玉殊来到书房里。窗台边的高案上，几株菩提幼苗迎阳娑娑而动，长势正盛。
宣旨的宫人前脚刚走，只听嘎哒一声，茶盏跌在地上，碎得七零八落。
思绣温声道，“姑娘们且宽心，郑氏的罪不会牵累你们，出宫后的生活，娘娘自有安排。”
横竖都是绝路，只能绝处逢生了。
郑皇后若诞下皇子，先前所有的谋划，便都白费了。
在杨氏以为前路稳妥之后，又得知中宫有子。怕来日幼君继位后，杨氏被清算，便只有谋反这一条路了。
月前，宫里突然派出令使，于廷尉府提调郑氏一案的卷宗。
“信送出去了吗？”
萧玉殊目光黯了黯。
这件被压了两个月的喜事，到今日才昭告出来。
萧玉殊微微侧目：“哦？那杨大人的意思是……”
晋王不再像先前那般闭门谢客，连杨氏的人也明里暗里与晋王府有交集。便似一阵风，将片片野草吹向晋王那一方。
郑竹拗不过，带着那二人失落地离开了。
太后丧礼未过，整个皇宫死气沉沉的。午后，宫人们从上至下都得到一笔封赏，众人高兴之余也疑惑，不知宫里有什么喜事。
瞧见她，郑竹张了张口，好似有话要说。另外两个则垂着头，惴惴不安。
郑明珠探出一只手，任由雨点落在掌心。
细问才知：椒房殿有喜了。
见忠于君主再无前途，杨氏自要寻找出路。
都道天子脚下，尽皆人中龙凤。于高处的人看来，不过一片泱泱野草罢了。
“您当心。”
“不必再说了。”
萧姜不知从哪找来的几件小衣裳，每件都颜色鲜亮，与他身上那件孝衣相比，更衬得花里胡哨。
萧姜会懂她，就像她懂他一样。
她接过萧姜手中的襁褓，地抚摸布料上绣的福寿纹，心不在焉地道：
“杨大人！大人……”
“可是……”
萧姜太聪明了，活了几辈子的人，心计城府令人捉摸不透。
现在见他这样高兴，倒好似她是个何其薄情的人。
思绣点了点头：“送出去了。”
杨氏的人得到消息，外放了几个当年负责此案的亲信属官。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郑明珠真正的用意。
他看清了这个计划，却看不清郑明珠真正的心意。
明明早猜出来了，萧姜却像第一次知道一样。一身重孝未脱，眉宇间透露着喜气。
她要逼杨氏自寻绝路。
她真的希望他得到皇位吗？
为免夜长梦多，找个合适的时机，助晋王登基是最好的选择。
而后，放出萧姜病重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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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在郑明珠身边，她还能去哪？
无
一旦郑皇后诞下皇子，得势后第一个要除去的便是杨家。
“走吧。”
萧玉殊触上幼株细叶，心绪渐渐沉下去。
这时，郑明珠冷冷开口：“你还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