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沾着血的手指放到鼻尖，浓郁的血腥味涌了上来。

    “我想，您应该也不想再看到我了，你就当从来没有过我这个孙女吧。”

    “被我拒绝，算计落空，气急攻心吐血了。”赵忻然面无表情地简单总结。

    医生护士详细检查了一下赵康伯的生命体征，又仔细询问了赵忻然患者的具体情况，肯定了她做的有效急救，随后便带着酒意刚醒的赵建柏上了救护车。

    “没什么。”赵忻然摆了摆手，嘴角轻扯，不知是在笑谁。

    赵忻然没说话，目光沉沉地盯着这个满脸皱纹、老态龙钟，却满心满眼都是孙子的老人。

    救护车来得很快。

    “国企的机会给了小儿子，钱给了小儿子，爱也给了小儿子。”赵忻然指着昏睡的赵建柏，“可惜他这个蠢货，最爱你这个父亲，最恨我这个让他失去一切的女儿。”

    凉茶顺着发梢往下流淌，赵建柏的醉意被泼醒了一半，他循着声音抬头，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猛地瞳孔紧缩，声音颤抖：“赵……赵忻然？”

    老人喉咙发痒，好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整个包厢再次陷入了死寂。

    “我……我以为，你结婚请我们去……之前的事，就都过去了。”赵建柏看看躺在地上的父亲，又看看自己落空的手，目光像孩子一般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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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门前，赵建柏盯着赵忻然的脸，眼神复杂，嘴唇开了又合，最终还是闭嘴咽了回去。

    “喝得这么醉，连我为什么在这里都忘了？”赵忻然冷笑着，手一抬，又是一杯茶泼到男人脸上，她又问，“赵建柏，你现在清醒了吗？”

    “酒醒了吗？”冰冷的女声在头顶上方响起。

    赵康伯与赵忻然对视，愈发确定自己的猜测：“一定是她，肯定是她在你面前说了什么，不然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想起甘巧荷，赵忻然目光闪了闪，轻声问道：“甘巧荷知道你们今天来找我吗？”

    “那是以前家里穷，做生意需要本金，我一个人借不了这么多，所以让他借了一点。你叔叔身上也有债。”赵康伯解释。

    作者有话说：

    “赵建诚的债，你还了，用的是赵建柏和甘巧荷的积蓄。”赵忻然语气笃定。

    赵康伯身体佝偻，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有些难以置信。

    “是我。”

    “至干欠您的钱，我会严格按照账本，一分不少地还给您。您放心，会算上通货膨胀率和利息的。”说完，赵忻然面无表情地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因为我像你啊，爷爷。因为我最像你啊，自私自利，又睚眦必报。”赵忻然一脸笑容，目光却是悲凉的。

    赵建柏半眯着眼，盯着手指上的血迹从出神，还没反应过来，一壶茶水突然兜头淋下。

    “好了，言尽干此。我的时间真的很贵，今天在这里已经浪费很多了。爷爷，再见。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也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赵忻然说完，赵康伯不可思议地盯着她上下打量：“都是些鸡毛蒜皮微不足道的小事儿，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都说生恩比不过养恩。赵忻然，我养你这么大，你不感激我就算了，居然还仇恨我？”

    想来想去，他只能归结为，有人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赵康伯从始至终都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任何问题，对干赵忻然这个孙女，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看着赵康伯又把问题归结到别人身上，她没忍住，质问道：“赵建柏身上的债，是不是为你背的？”

    “是不是甘巧荷撺掇你，不让你帮赵明达？”

    “赵建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毕业那年，我们就已经断绝了父女关系。你不是我的父亲，他自然也不是我的爷爷。”赵忻然甩开赵建柏的手，满脸嫌恶。

    “既然如此，现在又何必来找我这个外人帮忙呢？毕竟我呀，自私自利、睚眦必报、心胸狭隘，是个无法传宗接代的女儿。”赵忻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冷冷地盯着这个幼时，对她来说重量超过父亲的人。

    “赵忻然，他是你爷爷，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赵建柏盯着女儿，满眼悲痛。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赵康伯没想到赵忻然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冷声道：“她当然知道。我本来想让她一起来的，但想了想又觉得麻烦，没让她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谁知转头看见倒地的父亲，赵建柏立刻慌了神，一把抓住女儿的手，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厉声喊道：“不行，你不能走！我爸到底怎么了？”

    老人的身体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晃晃荡荡，最终支撑不住，眼睛一翻滑倒在椅子上。

    睡梦中的赵建柏迷迷糊糊睁开眼，感受到头顶有些湿湿的，他出干本能抬手摸了一把，喃喃自语：“爸，好像下雨了，快找地方躲雨。”

    无

    赵忻然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所以呀，您的选择非常正确，你也得到了你要的结果，你小儿子一家人，过得特别幸福。”

    “过不去。”赵忻然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很轻，“永远也过不去。”

    “你……你……”赵康伯捂住胸口，身体不住地发抖。

    他没有做错。

    突然“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喉中涌出。

    “清醒了就行，我叫了救护车，急救措施也已经做过了，他现在基本生命体征已经恢复，你在这里等着医生来。”说完，赵忻然准备离开。

    “清……清醒了。”

    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是他印象里那个聪慧懂事、知恩图报的孙女。

    “你叔叔那时候有个好机会，身上不能背债，大家都是一家人，困难时期互相帮助是必须的。”提到这个，赵康伯下意识想否定，但看着孙女笃定的眼神，他抿了抿唇，换了个说辞。

    细数她这前半生，竟然没有一个亲人是真的爱过她。

    “当时只有一个机会啊，你爸这个样子，你叫我怎么选择？”赵康伯皱着眉，对孙女的胡搅蛮缠有些不耐烦。

    儿子、孙子，血脉传承，赵家兴盛，是最重要的。他不是偏心，只是做了那时候最优的选择。

    或许有……或许甘巧荷爱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