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3)

    “张郎君，”崔忠道，“我听说，这条街上四五个卖糖葫芦的，都是你一家子？”

    可是钱兴文一直等到日头西落，也没见到张有喜的人影。余氏说旺哥儿小小孩不能走黑路，钱兴文只好带着张麦花先回去。

    话说起初他们刚来的时候，也不是那么容易，比如有那样不好的人瞧着腊月和张小鼠两个年纪青葱的小娘子，有的就不怀好意起来。

    “那就好，那就好。”大郎高兴，心说他家的生意果然能继续做下去，光这跑腿费都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剩这么几串也不着急，饭后大郎便坐在食肆里休息暖和了一会儿，才从食肆出来，刚出来一会儿，上午来的那崔家小厮忽然来了，身后还带着一个穿缎面皮袍子的中年男子。

    为首的男子盯着大郎问道：“你就是卖糖葫芦的？可真巧了，这巷子无人，怎会到这里来卖？”

    又向大郎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府上的忠管家。”

    “嘘！”崔十一用力瞪了他一眼，听见墙头那边传来追兵喧哗的声音，忙低声道，“帮个忙，有人追杀我，可千万莫说见过我。”说着手一伸，扒着另一侧的墙头利落地翻上去。

    大郎去四海楼送完糖葫芦，拿了钱，回来时转了两条街巷便卖得差不多了，回到武曲街东头便剩下十几串。

    崔忠眉眼端正，似乎全然没看见小厮那些小动作似的，只是点头笑笑，目光在大郎身上略一打量，和气地问道：“这位小郎君，你贵姓？”

    他骑在墙头略一观察，回头瞥一眼巷口，指着大郎说道：“记住了，不许说，那人是我的死对头，被他抓到我可就惨了。你若敢出卖我，莫怪小爷弄死你！”

    越等越心焦，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情。

    大郎连忙答应着，心中高兴，瞧一眼天色，依照往日习惯早早扛着糖葫芦把子往四海酒楼去。

    那男子便没再问什么，大郎绷紧脊背赶紧离开，走出巷口拐入文昌街，望着街上人多了，才偷偷松了口气。

    张有喜他们还真发生了一点事情。

    原本到今日，崔十一定的半个月糖葫芦便到期了，上午崔十一身边的一个小厮来了，说这糖葫芦他们还有继续定，老规矩一百文，叫大郎依旧送到四海酒楼。

    “崔公子。”大郎胳膊抱着糖葫芦把子行了个叉手礼，诧异道，“你这是……？”

    如此这段时间下来，他们在这条街就顺畅多了。

    按照这些日子的习惯，他就在旁边小食肆买了一碗三文钱的白菘豆腐汤，泡着带来的杂面烙饼吃了午饭。

    “这位官人，”大郎心中慌乱，竭力装作平静说道，“小子正要去往前边的文昌街叫卖，因此才从这里经过。”

    眼看着太阳落下去，冬日里难得的晚霞漫天，自从有了驴车，张有喜他们平日这个时候早该回来了，一家人不禁有些担心，宋氏带着小两只一遍遍在门口张望，张有田索性跑去村口等着。

    说完纵身跳了进去。

    这是……遇上仇家了？大郎愣了愣，顿时紧张起来。他长这么大哪经过这等事，心头吓得怦怦直跳。

    “不曾。”大郎摇头。

    那小厮道：“啰嗦，你只管去送好了，我们府里打发叫花子都不止这点钱，又不当回事，主子不吃还可以赏人，哪日不要了我再来与你说。”

    “确是小子自家做出来的。”大郎实事求是说道，“不瞒忠管家，小子见识少，别处有没有我还真不知道，这糖葫芦是家中妹妹贪嘴，无意中捣鼓出来的。”

    “忠叔，就是他，这半月来，十一哥儿每日都是亲自买他的糖葫芦。”那小厮犹在努力冲着大郎使眼色，“奴跟着十一哥儿每日都来买的，不信你问，他认得奴。”

    “忠管家好。”大郎用身体和胳膊弯抱着糖葫芦把子，忙拱手行礼问候。

    腊月看着文静少言，却不是个好欺负的性子，心眼儿可不少，几句话搬出她爹和哥哥们，那些人便不太敢了。可以说这条街的人知道他们都是一家，有很大原因是腊月说出去的。

    “是的。”大郎点头。

    如常经过明月楼，拐入巷子，冬日天冷，不长的小巷里空寂无人，忽然咚的一声，从路边墙头跳下一个人来，大郎一看，巧了，认识，可不正是那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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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忠饶有兴致地打量一眼他手里的糖葫芦把子，问道：“听说这糖葫芦是你自家做出来的？我此前真不曾见过，还说你哪里学来的呢。”

    那男子上下打量他一番，问道：“你这糖葫芦是你家中做的，还是从哪里学来的？”

    大郎忙问：“您这回再定多久？这东西好吃可不能多吃，府上每日都要二十串，吃得完吗？”

    买卖倒是一切顺利。大半个月下来，如今他们在这条大街也算熟面孔了，城中百姓渐渐习惯了武曲街有卖糖葫芦的，而不少摊贩、商户们都知道这条街五个卖糖葫芦的是一家，也没人敢轻易去挤兑为难他们。

    张小鼠虽不像腊月那么厉害，却也是个聪明的，一有什么不对就赶紧跑，她就扛着糖葫芦把子不动声色往离她近的张金哥那边靠，找帮手。

    “买我这方子？”大郎惊讶。

    “嘘——”崔十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瞧着糖葫芦把子认出了人，“是你？”

    崔十一今日一身玉白锦袍，领口袖口露着出风狐狸毛，端的是玉树临风，只可惜这会儿颇有些狼狈，锦袍上还蹭了一大片墙头灰，看样子正是从明月楼后院跳出来的。

    “大公子，兴许我们真看错了。”那随从说道。

    大郎竭力镇定心神，扛着糖葫芦赶紧照常往前走去，可还没走出多远，身后吆喝着追上几个人来，为首的男子衣饰富贵，嘴上已留了短须，瞧着约莫三十岁年纪。

    “啊，我……”大郎想了一下才找到措辞，忙答道，“小子免贵姓张。”

    大郎心里害怕，也不知他是哪里来的恶人，竟敢当街追杀崔十一，大郎谨慎说道：“小子家中自己做的，没跟谁学。官人若没有旁的事，小的得往前边做生意去了，一家老小都指望这点生计呢。”

    “正是。”崔忠说道，“我们大公子说了，既是老夫人常用的吃食，断没有日日靠外头去买的道理，还是府上自己做为好。因此我们想花钱买你这糖葫芦制作的方子，你只管开个价就好。”

    “如此我来跟你商量一个事，”忠管家道，“我们府上想买下你这方子，你看看多少钱能卖？”

    …………

    大郎半句话堵在嘴里，一时不好反应，只好站那儿等他先开口。

    “我问你，方才可见过一个穿白袍的郎君过去？”那男子身边的随从问道。

    “小哥安好……”大郎心里担心那崔十一，见到小厮有些高兴，忙拱手想要问问，却见那小厮一手在身前偷偷地摆，冲着他一劲儿挤眉弄眼，那眼色使的眼睛都快抽筋了。

    “你这妹妹有些巧思。”崔忠笑道，“不瞒你说，我家老夫人如今吃惯了你这糖葫芦，每日饭后都要吃上几颗，近日饮食胃口都有起色，可是要多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