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5)

    窦准在被褚云帆从门前拖开后,又不顾一切折回去抢他的琴。几块拳头大的石子从顶上坠落,擦着他的脑袋砸下,看得南初惊出一身冷汗。

    她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担忧与不忍,落在萧翀眼中,竟比军医的金疮药更先一步,带来某种奇异的镇痛之效。

    褚云帆脸色骤变,只仔细听了几息便高声喊道:“门锁开了,但受水力激荡,外围河道恐怕有地方塌了!”

    常赢再次催促,南初看看柳氏和窦准,这番折腾,三人都已耗尽心神体力,确实也再受不住任何惊吓。可她花费这般心力才打开地宫,很想看看她的圣人是何样心思,更想对萧翀允诺她的资财做到心中有数。

    与此同时,那道高大厚重的石门终于缓缓开了。随着石门停止,咔哒咔哒的机关绞动之声也停了,只余满室的烟尘沸沸扬扬,尚未止息。

    “那地宫里面的东西不用你费神,我自会处理。”见她着急,又道,“你放心,应了你的条件不会变,我说话算话。”

    “我不走。”南初突然开口,“那地宫里……”

    就在她勾住琴弦的刹那,脚下原本只是微颤的青石板猛地向下一陷! 轰隆一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朝着下方汹涌湍急的暗河栽了下去。

    随行的军医提着药箱疾步上前,恭声道:“督帅,您的伤……”

    褚云帆等人急急呼喊,一边清理阻碍,一边奋力将他二人拖离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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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让南初惨白的面庞染上一抹红晕。她迟疑着接过,两手拽着边缘朝胸前拢了拢,手指触及被划开的那道口子,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随即又朝他肩头看去。

    见她还在犹豫,萧翀又补充:“机关已破,剩下的具是体力活,待我清查盘点、登记造册、安置妥当,你再来行善吧。”

    南初未料她手指划伤这等小事,竟也被他察觉,可与他肩背的伤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她让军医先瞧萧翀,军医已到她跟前,听命道:“请娘子给我看看。”

    几个亲兵飞一般冲向高台,将呆滞的柳氏连拖带拽地弄下来,往木桥拖去。

    饶是有衣甲护着,那被划开的大氅下,仍有一小片深色洇出。南初下意识想伸手去掀,却因他突然投过来的视线而顿住,悬在半空的手指微微发颤,语不成句地解释:“我……你的伤……”

    她略一思量,仍坚持道:“我能否看一眼再走?”

    她抬头,正对上萧翀紧张地眼眸。他大半个身子探在塌陷处,另只手死死扣住一块未塌的岩石,手背上青筋暴起,硬生生将她和琴悬在了半空。琴已泡水,而她自己半截身子也浸在了冰冷刺骨的暗河中,被水流冲击得摇摆不定,勾着琴弦的手指已被划破。

    而此时那道高大的石门,开始剧烈震颤,顶上尘灰和碎石屑扑簌簌掉落。褚云帆朝着瘫坐在高台上的柳氏,以及门前枯坐的窦准大声叫道:“门要开了,快离开那里!”

    可箍着她的那只手非但未松,反而爆发出骇人的力量,将她往上猛地一提,她和琴被硬生生拎了上来。

    一直隐在暗处的萧翀却敏锐地发觉了异常,骤然站直了身体。因为几乎同一刻,一阵不同寻常的、来自地基深处的闷响也随之而来,连脚下石板也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萧翀站着未动,只微微侧身,方便军医处理,目光仍落在南初身上。她似是也想看看他的伤,不动声色朝他迈了两步,歪着头打量。

    萧翀的一声大喝,惊醒了众人。

    南初不欲矫情再耽误工夫,索性把手伸出来,才见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上,分别有两道被琴弦割开的划口,因沾了水,皮肉微微外翻。

    南初离得近,眼见老乐正的“半条命”将要丢掉,她未及多想便俯身去捞,却未顾忌此时那河中也已启动了某种机关,在铰链的咔哒声中,脚下的青石板都在震颤,而河水也再不似先前那般平稳,翻腾着朝宫门方向急流而去。

    说话间,他咬牙忍下一阵剧烈抽痛,用未伤的手扯下身后大氅递给南初,视线在她身上掠过:“先遮一遮。”

    绝望之际,一只铁箍般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快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那琴窦准抱得并不稳,仓皇间只一个趔趄便从他臂弯里掉落,朝着那条环绕地宫的暗河滑去。

    他淡然道:“不妨事。”

    然而不等两人有丝毫喘息,萧翀身侧那道半墙又轰然坍塌,南初眼睁睁看着一块石头滚落,砸在了他的肩头,他上半身猛地一沉,一声压抑的痛哼从牙关中逸出。

    军医迅速清创、上药,萧翀背部肌肉瞬间绷紧,他脸上却神色未变,只朝身侧招呼道:“常赢,你送程书办、柳娘子及窦先生回去,让留守的军医给三人再检查一番。”

    她忍着钻心的疼痛由军医包扎好,那军医才又慌不迭去看萧翀的伤。

    南初任他调侃,并不计较,只待军医上完了药,帮萧翀理好衣甲,他在前方带路,她忍着涩涩发抖的身体,夹在他和褚云帆中间,朝着地宫内行去。

    南初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只觉心口一阵阵发紧,一股混着愧疚与后怕的心情充斥心头,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那件还带着他体温和血气的大氅。

    萧翀忽而一笑,低声道:“世家贵女,如何一副小家子气?想看便看。”

    萧翀见她浑身几乎湿透,单薄的衣衫全贴在身上,勾勒出青涩却纤弱的曲线,小脸煞白,望向他的眼里尽是惊惧与担忧。

    萧翀指着南初道:“先瞧她的手。”

    军医小心翼翼褪开被划破的衣甲,一道旧伤露了出来,横在肩胛处,一半已结痂,另一半因方才的重压又崩开了,皮肉外翻,仍在渗血。

    “主上!”

    “全体撤离,退回木桥,快!”

    惊魂未定的南初爬上岸,第一反应便是颤抖着去看萧翀的后背。她不敢想象方才那一下若是再偏一点,将会伤到他的脖颈甚至头,那将是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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