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1)
温舟夏那张小脸上一皱,伸出左手,对着落寞男人的左肩一拍:“庄大少爷,这算什么回答嘛,还和我打起哑谜来了!”
“我……”
“叙哥。”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称呼,庄鹤叙微启的唇,发出的音节瞬间缄默。
微瘦的背影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转过了身。
商止站在不远处,他身上穿着不符合自身气质的西装。西装起了皱,三月还没回暖的温度,男人衬衫只系了一半,露出胸膛,白洁的衣领束起,看起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理过了。
男人的发丝长出来不少,寸头也不复存在,留存下来的头发削弱了他周遭的锋利气场。那张向来严峻又冷漠的脸上,写满了憔悴。
庄鹤叙认出来人的那一瞬间,双脚犹如灌铅,锁在原地。兜里的手霎时握住了钥匙,后背绷直,呼吸也逐渐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商止一步一步朝庄鹤叙靠近。
随着距离的不断缩减,庄鹤叙的第一反应是,都到芜江市了,他还不放过自己吗?第二反应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儿?
如果他又要强来,唯一能反抗的,是兜里的那把钥匙。
“叙哥。”
男人走近,陌生的称呼再度响起。
庄鹤叙呼吸一滞,难以自抑地双肩发颤。
太长时间了。
逃离云松庄园,庄鹤叙其实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想起过商止。除非安静地一个人待着,他会胡思乱想,每当这时,他强制自己打断思绪。虽然结果不如意,但总比刚开始的那一段时间好。
思绪一闪。
商止已然走近至他的跟前,庄鹤叙这才看清楚他的脸。
憔悴倦意的面容上,瑞凤眼红血丝密布,眼睑黑眼圈有些吓人。那对干涩的双唇,毫无血色,细看来发着抖。双唇的边缘,青紫色间是密密麻麻的红点。
瘦了好多啊。
时隔太长,再见庄鹤叙,商止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激动。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
庄鹤叙撇了一眼,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旁边偏头,躲过了他的触摸。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商止自嘲般地笑了一声,有些失落地自语道:“都不给碰脸了嘛。”
“你来这儿做什么。”庄鹤叙忽略他眸间的神色,直截了当地问其来意。
老实说,他还是想逃。
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过多的交流,也不想看到他,甚至想揍人。
“叙哥……”
“别这么喊我,我俩熟吗?”
商止一顿,可能也没想过往日一直顺从自己的人会说出来火药味十足的话。
他抿了抿唇,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很久了,还不回家吗?”
庄鹤叙握拳,这话在他听来,无非就是自己不乖跑出来,太长时间没回家,主人终于舍下面子来劝回家。
完全忽略了他们之前发生的糟糕事情。
庄鹤叙不爽:“商止,还要我把话说得多明白?我俩之间已经结束了,我不喜欢你了,别来缠着我了。”
“不喜欢……你怎么可以轻易说不喜欢?”
听闻这话,商止那双眸子顿时通红。他缓缓朝庄鹤叙靠近,盯着面前不屑于给他任何一眼的男人,继续说:“你还爱我的对不对……和我回家吧,叙哥,求求你了。”
距离越来越近,庄鹤叙也不由往后方退。
大男人全然没了先前时的傲气,脸上尽显痛苦,眼角泛着泪光,嘴上说着无理取闹的话。
庄鹤叙不想搭理,也不想和他过多纠缠。
他偏过身子,意图从别的方向摆脱来人。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商止簒住,力道一拽,他被抵在墙边。
商止双手颤抖地覆在庄鹤叙的肩膀,滚烫的泪水好好好的 ,嘴上依然说着话:“叙哥,你看看我好不好?和我回家,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我们都退一步,好好过一辈子。我们好好的……”
“你他妈要是脑子有问题,我可以给你报销车费去医院,别再我面前发疯。”庄鹤叙扯开了商止一只手,“我都说了,我们之前两清了,回不到过去了,别再来烦我行不行,到底还要我说多少遍?”
“假的,都是假的。”商止捧住了庄鹤叙的脸,冰意瞬间从他的脸颊蔓延,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商止的声音像魔咒一般再度包围他,“我们之间怎么能说两清就两清?”
“当初来招惹我的人是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也是你,要和我结婚的也是你。你给我做饭,给我买衣服,做什么事情都无条件支持我迁就我,过去的一切,明明发生过,为什么你要否认?”商止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那张俊朗的脸上满是泪水,他不愿意放开庄鹤叙,“叙哥……你不能,让我完全依赖上你,然后再把我甩开。我不习惯……不习惯那个家里没有你。”
操。
庄鹤叙爆了句粗口,抬手拽下了商止捧着自己脸的手,欲打算说话。
商止怔然地看着被拽下的手,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他顶着红肿的眼眶,看向庄鹤叙。
又反问:“叙哥,你以前不这样的,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反抗。是因为她吗?”
商止说完,视线殊尔落至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的温舟夏。
他皱眉,右手覆住庄鹤叙的左肩,狠狠一攥,染着红意的眸间掠过一抹阴鸷。
“你之所以要和我撇清楚关系,是因为你喜欢她?”
“叙哥,改对象了是吗?”商止的声音低沉又阴恻恻的,他抑制不住内心深处肆意生长的嫉妒心,手上的力度加重了些,咬牙切齿地刺激对方,“对着她,你还能有感觉吗?”
对不起
啪——
巴掌声即刻落地,清脆又骇人地回荡在两人的沉寂之间。
面前的商止,出于惯性,他伸手捂住了左脸。通红的眼眶,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尽显诧异。
他也没想到,向来唯他一切、乖巧驯服的庄鹤叙会这么不给情面。他总是惯性地忽略,庄鹤叙过往的傲气。而男人一昧地忍让与退步,总是给他一种无论怎么谩骂诋毁,庄鹤叙都不会生气并且反抗的错觉。
这一切都开始改变了。
不会再按照自己理想的顺序进行了。
意识到这一点,商止没由来地心慌。
“滚。”
庄鹤叙垂下手,阳光斜射,锋利的下颚线显得异常冰冷。
商止回神,抓住了他的手,制止他离开。
但因为太急迫,嘴上说出来的话仍然不像话。
“叙哥,你非得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打我,并且和我闹分手吗?”
商止说完这话,灵活地牵起庄鹤叙的手。
他垂下头,将手缓缓挪至自己脸颊,贪恋地目光似是要将手背盯穿。许久,他亲昵地蹭了蹭手背,喉鼻处发出一股知足的喟叹。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
唯一让他不适地是,手指间的冰凉、手心里凹凸不平的疤痕。
商止一怔。
下一瞬,眼前的庄鹤叙瞬间抽离了他的手,迅速攥住了商止的衣领,脸即刻放大,庄鹤叙低沉警告的声音也瞬间袭来:“你他妈嘴巴给我放尊重点!”
“放尊重?”一抹嘲讽的笑漫开在唇间,可下一秒,这人的声音却颤抖起来,“要是尊重,叙哥愿意和我回家吗?”
庄鹤叙不耐地轻啧了一声,随后用力将人往外一推,理了理自己的衣裳。
“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知道我在这儿的,也不管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总而言之,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庄鹤叙无比冷静,受过伤的左臂明明已经痊愈,此刻却泛着一层隐隐约约的疼意,“我会起草离婚协议书,签完我们再去民政局。走个流程而已,很快。”
“不要离婚。”
“本来就不作数的商止,这不是你说的吗?”庄鹤叙回眸看他,瞳孔里不再有赤诚的爱意或者是别的什么情愫,他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且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如果你觉得不太妥当,我会补偿。”
“补偿?你怎么补偿!”
你都要走了,还怎么补偿!商止嘶吼。
“钱。”庄鹤叙顿了顿,“我知道你不缺,但是从法定上来说,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说完这话,庄鹤叙又想到了什么:“清醒了的话,赶紧离开。走之前不要忘了对我的助理道歉。”
庄鹤叙认为,商止只不过是仗着现在两人还存在法律意义上的伴偶关系张扬舞爪,冷静解决后,便要离开。
商止看着他决绝的模样,气笑了,对着庄鹤叙的后背呵斥:“凭什么!你就那么护着她么,什么助理,只不过是你出轨的借口!”
听言,庄鹤叙顿住了步子。
无名的怒火从胸口处闷闷传来。
他皱眉,转身。
下一秒,一道白影从眼前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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