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1)
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牧冬说:“这周末吧。”
“好的。”沈春说,“这是我的新号码,哥你存一下,我以后用这个联系你。”
这个以后说的奇妙又精巧,像是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过任何隔阂。
牧冬静了一瞬,说:“好。”
周末来的很快,沈春穿了一件新的风衣外套,和许芸挽着手进去的时候牧冬已经到了。
沈春说:“不好意思,哥,久等了吧。”
牧冬站起身,扫了他一眼,说:“没有,我也刚到。”
许芸和牧冬握手,笑得很和蔼,说:“小冬吗?已经长这么大了,还这么高,差点认不出来了。”
牧冬说:“许姨。”
许芸抓着他的手,“我都听小春说了,谢谢你这么些年对小春的照顾,我都不知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沈春就在旁边看着,牧冬没怎么听,余光和沈春对上视线,等许芸一打通话说完,才言简意骇地说:“没事。”
这么多年,一个小孩辛辛苦苦把另一个小孩养这么大,养这么好,原来两个字久能概括了。
沈春抓了抓自己的衣角,说:“妈,别站着了,我们坐下聊。”
饭桌上许芸问了牧冬很多问题,大多数是沈春小时候的事情,问什么牧冬就答什么,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说。
许芸问:“小春是不是总生病?”
牧冬愣了一瞬,“是,有几次很严重。”
“那怎么好的?”
“去医院,大夫给开药,喝药。”
许芸说:“小春从小喝药都很乖,这点倒是很好。”
牧冬愣了一瞬,笑了一下,说:“是吗?”
他没说沈春每次喝药都耍赖,非得牧冬求着哄着才行,喝完了人还得黏牧冬身上,半夜上个厕所都不许,非得一步不离的在身边。
沈春桌子下的手已经把自己的衣角抓皱,也对着牧冬笑:“是啊,我每次喝药都挺顺的。”
牧冬看他一眼,不说话了。
许芸没注意到两个人之间奇怪的气氛,站起身,说:“我去一趟卫生间。”
桌子上面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是个临床的座位,安静,但是窗外是不是有人路过。
沈春喝了一口水,说:“哥,你觉不觉得我这几年有什么变化?”
牧冬的眼睛从他的眼睛看到衣服,最后停在他握着手杯的手指上,然后摇了摇头。
沈春说:“真没看出来吗?我感觉我都黑了,这几年我参加了支教团,去了不少地方呢,大江南北我都跑遍了,晒黑了不少度,这几个月可能养回来了?”
牧冬皱着眉,说:“那不都是一些高海拔的地方,你身体可以?”
沈春笑了笑,“放心啦,没去那种地方,是另一边。”
牧冬沉默。
沈春也不再说话,侧脸看窗外路过的人群。
其实还有一句话他不敢说,曾经牧冬说他因为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什么都没见过才心甘情愿被困在这里,那现在他都见过了。
沙漠、盆地、茂密的雨林,湖水,海水,还有浓厚的看不到人的雾。
他都看过了,但他还是回来了。
空气静了不知道多久,牧冬突然开口问:“什么时候打的?”
沈春一愣,牧冬继续说:“耳朵上。”
沈春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除了耳垂上,耳骨中间也多了一颗闪亮的钉子。
“大学时候。”沈春笑笑,“这次也没跟你说,哥。”
“不用跟我说。”牧冬沉声道,“只是问问。”
沈春心脏抽痛,但他还在笑,“好看吗?”
牧冬又扫了一眼他的钉子,沈春的耳朵形状很好看, 那颗宝石状的东西在中间虽然夺目,但远没有沈春这张脸吸睛,没有半点喧宾夺主的意思,尤其是现在沈春眼睛亮晶晶的问他好不好看。
像以前一样。
牧冬看着他不说话,沈春被他这视线盯着脸色发红,心脏狂跳。
还没等牧冬回答,许芸就回来了,她眼睛有点红,可能是刚才的话让她比较动容,暧昧的气氛被瞬间打散。
沈春有点不自然地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几个人站起来,许芸说:“下次我在家里做菜,你再过来。”
牧冬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许芸先走一步去结账,沈春和牧冬慢吞吞地在身后走。
转瞬间,沈春脸上的羞赧就已经消失殆尽,他已经换了一副平常的表情,不经意地问:“哥,你还是单身吗?”
牧冬挑了挑眉。
大厅来来往往的人,沈春凑在牧冬身边,小声说:“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哥你今年也快三十了,身边怎么还没个人啊。”
沈春偏过头,眼睛里带着笑意和不经意地试探,不知死活地问:“不会是在等我?”
牧冬深深看了他一眼,哑声开口,“想多了。”
沈春勾起嘴角,极力忽略自己心脏的阵痛,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我想也是。”
许芸结完账背着包过来了,话茬轻飘飘揭过,好像只是沈春不经意的一问。
出租车停在门口,沈春开门让许芸先上车。
两个人面对面迎风站着,大风其实已经在今天失效,今天是个大晴天,太阳晃得人刺眼。
牧冬看到沈春笑得弯起来的眼睛,沈春好像很喜欢这样笑。
“再见”,沈春对着牧冬说,他转过身,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对了,哥,记得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以后常联系呀,哥。”
作者有话说:
笨蛋,你猜冬在没在等你。
其实是两个笨蛋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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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一样
沈春坐上出租车,看着手机发呆。
许芸问:“怎么了?”
沈春摇摇头,问:“妈,你觉得他怎么样?”
“话和小时候一样少。”许芸回忆着,“不过看着是个踏实的人。”
沈春笑笑,看向窗外。
话很少是牧冬对外人的伪装,沈春知道牧冬不设防是什么样子,这些曾经他轻而易举的拥有,没想到到现在,他也成了需要伪装的外人。
这天沈春调出了牧冬的聊天窗口,他给牧冬置顶了,消息还留在四年前。
最下面是红色感叹号带着发不出去的消息,感叹号有一排,沈春甚至不敢看自己发了什么。
他飞快往上翻,再往上是很日常的,吃什么,馋什么了,几点到家,路边的花和草,天气,恍若隔世的对话。
沈春这样慢吞吞翻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一早上课。
第一节课定在九点半,周末人稍微多一些,这节都是成人,沈春给讲了几个注意点就让大家自己画。
他低着头看手机里牧冬全黑的头像,反反复复点了半天,又点进朋友圈里的两条杠。
时间太长了,他连牧冬微信号那几个乱码都背熟。
昨天牧冬已经答应他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沈春知道此时此刻自己或许可以发一条消息。
但他发什么呢。
沈春在聊天框敲敲打打,走神走得很是彻底,直到听到有个学生一直在喊他,“沈老师?沈老师?”
沈春回神,说了声抱歉,顺手把手机塞进兜里,没有锁屏。
学生是隔壁学校的大学生,叫胡良宇。据说专业是计算机,不知道怎么想追寻梦想,给自己报了个业余兴趣班,每周末来两天,赶最早的一节课,风雨无阻地第一个到。
胡良宇说:“沈老师,这里我有点不明白。”
沈春走了过去,问:“哪里?”
“这里这个透视。”
沈春立刻耐心地给他讲解,丝毫没注意旁边的人的视线根本没有落在画上,沈春讲得口干舌燥,问:“明白了吗?”
“没有。”胡良宇不好意思地笑笑,“要不老师您给我标一下。”
沈春拿起来了胡良宇的画笔,他弯下腰的时候头发会落下一点,沈春头发不长,但是很蓬松,这么近的距离几乎可以闻见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沈春在胡良宇的画纸上随手画了几笔,说:“大概是这样,你来试试。”
胡良宇脸色有点红,说:“额,好的,我试试。”
沈春又回答了一些其他人的问题,一直到下课都没有再看一眼手机,笑着把大家都送走。
胡良宇还是最后一个走的,等人都走完了他特意走到了沈春面前。
沈春在收拾画布,胡良宇脸还是红的,郑重其事地说:“沈老师,再见。”
沈春抬起头笑了一下,说:“再见。”
胡良宇依依不舍地走了,沈春只当成这人和之前电梯里的小女孩一样腼腆,这样的人很多,沈老师尊重每个学生的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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