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1)

    两人对视了一瞬,司尧挑眉:“看什么?”

    祁修衍面不改色地移开目光:“没什么。”

    “祁修衍。”司尧皱眉,“你莫不是真的有什么特殊偏好吧?还偷看上了。”

    祁修衍:

    “朕没有偷看,朕是正大光明的看。”

    “嘿”司尧声音都变了:“你丫的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啊。”

    祁修衍横了他一眼:“朕只是在看你有没有淹死。”

    司尧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放心,小爷我肯定不会死在你前头。”

    祁修衍唇角微扬,心情莫名地好。

    又过了一会儿,司尧忽然开口:“祁修衍。”

    “嗯。”

    “你说这下毒的人,要是查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祁修衍转头看他,眼神平静:“诛九族。”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人脊背发凉。

    司尧愣了一下,然后“啧”了一声:“看得出来,你除了抄家凌迟就没别的招了。”

    “朕是暴君。”祁修衍淡淡道,“暴君杀人,不需要太多手段。”

    司尧看着他,忽然笑了。

    “对。”他点点头,“这话没毛病。”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要是这人是你身边亲近的人呢?比如那个福公公,或者玄影墨刃?”

    祁修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们不会。”他说。

    “万一呢?”司尧追问。

    祁修衍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字一顿:“若他们背叛朕,朕亲手杀之。”

    司尧看着祁修衍那张在烛火下显得有些阴鸷的脸,忽然有种在照镜子的感觉。

    “行行行,”他摆摆手,“算我没问。”

    祁修衍看着他,眼神里的冷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探究。

    “你为何会这般问?”是发现了什么吗?

    司尧耸了耸肩,唇角微微勾起:“我说,我想挑拨你跟玄影墨刃的关系,把你变成孤家寡人,你信吗?”

    祁修衍:

    暗处的玄影墨刃只觉浑身一凉又一凉。

    祁修衍终于收回了视线:“无聊。”

    “你也知道无聊啊。”司尧翻了个白眼。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泡澡,你不无聊谁无聊?”

    祁修衍:

    安静了片刻,司尧忽然打了个哈欠。

    “困了?”祁修衍问。

    “废话,”司尧揉揉眼睛,“都几点了?”

    他转头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祁修衍一愣:“几点?”

    “就是什么时辰。”

    祁修衍想了想:“丑时过半了。”

    司尧: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祁修衍,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丑时过半?”他一字一顿,“你拽我出来的时候,不是才亥时过吗?”

    “嗯。”

    “亥时到丑时,两个时辰?”

    “嗯。”

    “我们泡了两个时辰的澡?”

    “嗯。”

    司尧沉默了。

    然后,他猛地从池子里站起来,溅起一片水花。

    “你有病吧?”他瞪着祁修衍,须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因为手没有一直泡在水里所以并没有太大变化。

    但随着他起身出了浴池,一低头——

    “卧槽!这哪来的死了没埋的冤鬼?”

    祁修衍看着他那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唇角止不住的扬了又扬。

    一会后,祁修衍也上来了,走到一旁,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

    司尧看着他,忽然开口:“祁修衍。”

    “嗯。”

    “你身上的疤,怎么来的?”

    祁修衍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道:“小时候被人打的。”

    司尧眉头微皱。

    “冷宫里,”祁修衍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没有炭火,没有厚衣,冬天只能缩在角落发抖。”

    “福安看我可怜,偷偷给我送吃的,被发现了,连带着一块被打了一顿。”

    他转过身,让司尧看前胸的几道疤:“这是七岁那年,母妃被赐死时,朕扑上去护她,被侍卫用刀砍的。”

    他又指了指腰间:“这是十二岁那年反抗时留下的。”

    司尧沉默地看着那些疤,纵横交错,有些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有些依然触目惊心。

    “后来呢?”他问。

    “后来?”祁修衍弯了弯唇角,那笑容带着几分冷意,“自然是杀了他。”

    司尧挑眉。

    “那是朕第一次杀人。”祁修衍说着,眼神有些飘忽,“一个老太监,五十多岁了,朕当时十二岁。”

    “朕用他的腰带,勒死了他。”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司尧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一条腰带,勒死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监。

    那是怎样的绝望,才能逼出一个孩子那样的狠绝?

    “祁修衍。”司尧开口。

    祁修衍转头看他。

    司尧也看着他,“你母妃是怎么死的?”

    祁修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比方才的冷意真实了几分。

    “凌迟。”他缓缓开口:“八百二十二刀,三日,行刑的时间凑起来不到半日,剩余的时间”

    他缓缓说着,语气平静到令人发指,“是三个太医用来给母妃吊命的。”

    “他们说朕是煞星,是妖孽,说朕生来就该死。”

    “还有人说,朕母妃是罪臣之女,朕身上流着罪人的血,不配活着。”

    他顿了顿,看向司尧:“可偏偏,朕活到了最后,他们却早已尸骨无存。”

    司尧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笑着道:“干的漂亮,就是手段太单一了。”

    祁修衍失笑:“嗯,朕不知道该怎么折磨人,有机会”

    “你教教朕?”

    司尧穿衣服的动作一顿,烛火摇曳,映在脸上明明灭灭。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认可。

    “好,你要是学不会,小爷替你。”

    祁修衍怔怔的望着他,那双眼里的认可是那么的明显,他勾唇,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动了一下。

    很轻,轻到他自己都没察觉。

    “司尧。”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你”他顿了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尧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怎么?被我感动到了?想以身相许?”

    祁修衍:

    刚刚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你想得美。”他冷冷道。

    司尧哈哈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浴池里回荡,久久不散。

    ————

    司尧抬脚朝着寝宫而去:“你有想过不当这个皇帝吗?”

    祁修衍跟在他身后:“想过。”

    司尧挑眉。

    “小时候想过,”祁修衍继续道,“在冷宫里挨饿受冻的时候想过,被人欺负的时候想过。”

    “那时候想,要是不生在皇家该多好,做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有爹疼有娘爱,每天能吃顿饱饭,冬天能有件厚衣。”

    他说着,眼神有些飘忽:“后来就不想了。”

    “为什么?”司尧问。

    “因为没用。”祁修衍淡淡道,“想那些有什么用?能改变什么?”

    “既然什么都改变不了,便是徒增烦恼。”

    他顿了顿,抬眸看着身前的背影:“况且,朕从来都没得选。”

    司尧听着,走着,沉默了好一会儿。

    “既然没得选,那就全都要,若是十面围城那就杀出一条血路,若是无路可逃”

    他顿住,转过身来看着祁修衍:“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小爷这辈子什么都吃过,唯独没吃过亏。”

    祁修衍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司尧,唇角的弧度不受控制的上扬。

    月光洒在回廊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前一后,交叠又分开。

    ————

    回到养心殿时,殿内已经收拾妥当。

    烛火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龙床上的锦被铺得整整齐齐,枕头并排放着。

    小狸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了进来,此刻正蜷在床尾,睡得正香。

    司尧走到床边,看着那只占了大半张床的小猫,又看看祁修衍。

    “哟,它比我积极呢。”

    “那叫自觉。”

    “行行行,自觉自觉,睡觉吧活爹,困麻了。”

    “活爹?是何意?”

    司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就是”

    “我是你爹的意思。”司尧想了半晌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来了这么一句。

    祁修衍正准备躺下,听见这么一句动作一顿,看向司尧的眼神带上了几分不悦,可也只是一瞬间就恢复如常。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