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95黑水潭故人(2/2)

    自从岁岁认识歌妮起，印象中歌妮身体一直不好，说话吐气虚弱，人很文静。

    岁岁醒来时恰好是值班科学家打盹的时间段，脑袋里多了歌妮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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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岁从床上下来，玻璃幕墙映出她的影子，她怔怔地看着，忘了行动。

    说着说着，她在岁岁耳旁啜泣。

    演习事故后她昏迷了很久，半梦半醒间她曾在这样一个屋子里呆过，看到镜面上自己被剃光头发的样子吓得尖叫直到晕倒。

    这十个月来他们替换了很多实验体，可尝试很多方案都无法兼容aor。

    蓝色血管分成无数分支，分支通向大片岁岁那天看到的实验隔间，它们由简单的隔板和透明防水布隔成。岁岁透过染血的防水帘，辨认出形态各异的实验样本，他们被强行接入各种导管和电缆，或坐或躺在手术台上。

    岁岁克服让自己直打哆嗦的小腿反射，发挥战术课上习得的技能，悄无声息地在阴影里一骨碌滚到安全的地方。

    “你的愿望？”歌妮诡异地重复一遍。

    悬在头顶的金属眼阖上了，仿佛陷入沉睡的是它。天花板四个角落的监控悄然熄灭。

    景观墙亮着不自然的背光，实验室内仪器的照明灯如深海中的探照光源，孤零零地悬浮在岁岁周身。

    芯片主导意识游走的现象只在实验样本01身上出现过，答案就在玻璃幕墙后。

    歌妮的声音犹如伴游的蜉蝣生物，轻盈地跟在岁岁耳畔，她们和重装守卫始终隔着遥远的距离。

    这场景……

    “岁岁姐姐，起来陪我一起玩……你该醒了。”

    他们迫切地想要证明只有实验样本01可以完美承载新芯片。

    她只是来帮林羽找证据的，岁岁告诉自己，等待合适的机会读取数据，能帮到他们就好。

    “别！”歌妮急了，“多陪陪我好吗？”

    歌妮不说话了。

    这就成功了？这么快？

    歌妮觉得自己和岁岁混熟了，提出自己的诉求。

    容器内保持着凉爽的温度，无数管线紧紧贴着生命之柱的内面，一颗倒悬的金属罐被管道护在其中。

    “我好想妈妈和哥哥，每次看到他们来到这对着我流泪，我却不能触碰他们，不能和他们说说话。”

    可惜自己把林时的摄影手表丢了，不能拍照留证。

    岁岁看懂了，对方在试验芯片植入人体时，最兼容的方案。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些实验体的耦合指数一律在8以下，没有成功案例。

    “这么多守卫……我可没法帮，我要回去睡觉。”岁岁伸手捂住一个哈欠。

    难怪盯上她这个丢了芯片的人形硬盘。

    循着歌妮的引导在黑暗中参观这座脑科学研究所，许多设备型号岁岁从没在方医生和洛钰那儿见过。

    原来歌妮去世后身体一直被低温保存在这里……

    “你可以起身啦。快来，我带你参观……我的家。”

    楼层中央静静伫立着被歌妮称为“生命之柱”的巨型容器，贯穿三层。

    最终她决定临时聘用耳朵里的向导。

    每个隔间都有一只装蓝色液体的容器，粘稠的，内有许多荧光粒子像银河般缓缓流动。它们沿着管道涌向女孩们的身体，一只金属旋臂在容器上方，每隔三秒，旋转一次，发出嗡嗡的声响。

    “我还没想好，目前的愿望是好好休息一晚。”岁岁说。

    那时候她以为是梦。

    来到走廊上时，远处有守卫巡视，光看那超过两米的剪影，像座浑身是枪口的巨型螳螂，岁岁扒着门不敢走了。

    歌妮似乎知道岁岁的视线落在哪里，她轻快地解释道。

    “我就躺在那里，液氮里装着我的身体。”

    “这事也不是说成就成的，你也要满足我的愿望，我才能……”

    有个极小的波段传输器在她左耳中，扯下来就听不到歌妮的声音。岁岁取下又安装，试了几次。

    岁岁手掩着嘴，一双眼垂着轱辘辘地转。

    而岁岁听到的声音却是有生气的。

    仪器上她们的生命体征指数在跳动。幕布外，偷窥者睫毛震颤，心脏剧烈捶打胸腔。

    “我这里听见她叫歌妮小姐的名字！”他的同事激动到站起，招呼所有人戴上耳机。

    “如果你能帮我……”歌妮带着哭腔恳求道：“他们什么都可以给你，求求你，岁岁姐姐。”

    和那个噩梦一模一样。

    “猜测是应激反应，我们正尝试把芯片数据接入，老天保佑……”一名脑科学家说。

    这张改写过的芯片在通用医疗集团内早已有了新的名字，叫做aor芯片，它不仅刻录了星云芯片的全部内容，还留存了歌妮·安德鲁斯小姐生前的脑波意识。

    “岁岁姐姐，不要离开我。”

    蓝色液体混着无数荧光粒在其中缓缓流动，三道不同高度的走廊将中空的楼层彼此连接，形成了绝佳的观景平台。容器像巨大的心脏，向左右生出它蓝色的血管，它们交错着消失在黑暗中。

    所有人被顷刻点燃，陷入久违的兴奋中。

    实验室熄灯了。

    歌妮快活地催促道，“来呀！我教你怎么躲避，他要往这走，你去反方向。”

    实验手法和峡湾实验室的案例十分相似，甚至相较于前年有所进步。

    歌妮说，岁岁是唯一可以听到她说话的人。那些实验样本太没用了，没有一个能接收到她的波段。

    歌妮带她往蓝色血管消失的方向去，原来冲淋间和实验样本的居住区都在那片黑暗中，那天岁岁和美惠并没发现往外还有如此广阔壮观的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