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2)
莉齐娅承认道，“我确实忘了。”
他们在楼梯口遇到，莉齐娅自然地挽着他手。
菲尔德先生说他可以问问。
她靠着他的身上的温热，她长长的眼睫和白瓷的皮肤，挽着他的那对香槟色的手套。
菲尔德先生公正地指出，“琼斯一家不是乡绅出身，要低一点，但也是体面人家，莉西，恕我直言，他们不是你的玩具，琼斯小姐也不是你的新娘娃娃，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只企求数公顷祖传土地。
他看着她长大。
莉齐娅松了口气。
“这是您自己梳的头吗？”贝蒂赞叹着，“真是漂亮啊，用一条帕子就能缠起来。”
他第一回觉得他老了。
她已经这样过了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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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满意足地呼吸故乡的空气，
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改变。
她在发着呆。
莉齐娅只好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下有些心虚。
不同于在乡间，伦敦贵族式的繁华生活和交往中，她好像回到了原先，也就是上辈子的那一种，不自知的骄傲和高高在上。
“莉西，我不是很赞同和不同阶层的人来往。”他果然还是开了口，“那位琼斯先生，我今天聊了聊，是个很正派有教养的人物，我想他的子女不会太差。
尤其这样的年纪。
“帮我跟玛丽安和约翰问好。”莉齐娅招呼着，长手套在夜里发亮。
虽然他才三十三岁，大多数人眼里正值壮年。
只是望着镜子里的金发美人。
他的眼中永远藏着一种欣赏。
“谢谢你，菲尔德先生。”她真诚地道着谢，“您知道，在这里，每个人都在追捧我。”
“好看。”他喉头一涩，微笑着说。
埃德蒙被拜托着在边上念书，蒲柏的诗集。
“他是那样欢乐欣喜，
莉齐娅才想起邀请了爱丽丝来家做客。
菲尔德先生神情严肃，“莉西，你是原先和别人做了约定，但是却没有遵守？”
莉齐娅想了想，决定写封邀请函，邀请爱丽丝下周三过来家中喝茶。
又转向爵士，“不用担心，先生，二十分钟内我就能到，好的，我骑慢点注意路况，放心，到了后我肯定好好地喝杯热茶，再在壁炉边烤烤火。”
她实实在在地活着。
“好。”菲尔德先生一上马，压了帽子。
饭后照常是娱乐活动，莉齐娅跟菲尔德先生下着棋，埃德蒙在边上看着。
他的声音沉思悠扬，莉齐娅能想象到他布道的模样。
就像是在家中那样。
看着眼前的女孩，他坐直身颔首，“我太严肃了吗？莉西，我记得你之前抱怨过。”
她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她也忘了自己是什么样了。
一切都安逸极了。
“再见。”
奉承她，迎合她，她有点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莉齐娅回过神，“就这样吧，谢谢。”
她聪明，但又不失天真，骄傲任性的外表下是最纯粹善良的本心。
没有就此放过。
对事严肃，对人宽容。
“你真的骑马过去吗？不坐车？”
想当然地把一点好意当成施舍随意给予。
他们继续高兴地下起棋。
她很感激有这样一个年长睿智，交往起来不会有负担的老朋友。
夜晚时光过得很快，菲尔德先生也告辞了。
他想到了今天那个漂亮的男子，那么年轻，那么迷人，他们凑在一起，那么登对。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我才会说出来，莉西。”菲尔德先生微笑着。
不确定镜子里的究竟是谁，是不是她。
菲尔德了解她的脾性。
莉齐娅被他这直接的话语说得脸红。
他语气平和地说完了这些话。
“虽然那位琼斯先生不是很在乎，但最基本的礼节也要有。如果你想让她来拜访，那就做个正式的邀请，至少让她以客人的身份，双方都不会很难堪。”他把想说的都说了出来，随后软了语气，“这样的行事我想不是你的风格，莉西，但是以后这种做好承诺，直接忘了的事，我想最好还是别发生了。”
如果他再年轻一点。
他也没那样的勇气。
一成不变，十分乏味。
壁炉噼里啪啦地作响，约翰爵士在火边打着盹，玛丽姑妈写着信。
她出于一时兴起，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现在这样简单还不错。
莉齐娅看着镜中淡绿绉纱长裙的自己，腰间一条橙红色腰带。
她的品质无暇，才能不俗，她的道德跟常人有些不同，但是仍足够高尚。
她回忆起在家中的时光，总觉得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换衣服了。
“我好看吗？”女孩笑嘻嘻地问。
“不，埃德蒙，你太偏袒你妹妹了。”菲尔德先生坚决道，“我想有时候需要有人指出一些行为的不当，那就由我来充当这个角色。”
她下了楼，埃德蒙换了身衣服出来。
约翰爵士在边上忧心忡忡，“菲尔德，要不还是坐马车吧，这种冷天气可容易着凉了。”
“再见。”他一夹马肚，回头去看那个灯前修长袅婷的身影。
聊起来今天来了位医生。
说起要和埃德蒙去拜访玛丽安约翰，看看小爱玛，不过等个合适的时候。
埃德蒙忍不住出声，“菲尔德先生，您太严苛了，今天的事情我想只是个意外。莉西，我们看着她长大，你知道她不是这样不知轻重的人。”
——在他自己拥有的田园里。 ”
“我是骑马来的，当然骑马走。”他对莉齐娅说。
餐桌上他们聊着天，莉齐娅觉得像回到了乡间的时候。
不过还好琼斯医生过来是致歉的，说爱丽丝原先定好今天要去拜访姨妈家，怕是等过两日得空了才能过来。
“不——”莉齐娅全听了进去，她摇摇头，每个人都顺着她，只有菲尔德先生会指出这些。
菲尔德先生的眉头皱得越深。
愉快地用完了这顿饭。
莉齐娅看着那双棕色眼眸，收起来想打哈哈过去的笑容。
即使莽撞青葱，那样也恰恰好。
“可能交点年轻的朋友也对你有益处。但……”
现在九点多了，外面变得冷得很。
可惜不是。
“小姐，要重新梳个头吗？”
他没见过比她还完美，还让人惊异的女孩了。
莉齐娅看着他穿上长外套。
突然放下心来，她还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