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别怕(2/2)
这张脸她见过,就在秦楝那帮后来重新装饰屋子的工作人员里,不止是模样相近而已,除却那张脸,身高、体型、甚至脖子上一道手指长短的疤痕都完全一样,只除了梁觉星见过的他表情是笑眯眯的。
这种戏码,简直与她和陆困溪适配,不需要回头去看她就知道,陆困溪定然与她配合默契,这种仿若自己就是主人邀请来的贵宾、可以随意走动的姿态,陆困溪不用刻意摆,天生就带着,完全不会露馅。
面具不知道在哪里储存过,有一种奇异的香味。大小很巧,可以将脸完全包裹住,面具边缘处微微凹陷,稍微用力按压,就可以将面具严密地扣在脸上,幸好边缘处尚有空隙,呼吸受阻得不算太严重。
似乎是想了想,陆困溪俯身到她耳边,低声说:“别怕。”面具擦过她的耳朵,不是冰凉的,有点温热,耳轮的触觉不算敏感,觉得碰到自己的面具像皮肤的触感。
梁觉星没在那里看到人影,也没有听到脚步声、或任何响动,但眼前男人却仿佛得到了什么消息,他转过头来,嘴角慢慢咧开:“主人就要到了。”
主人是谁?是人吗?还是什么东西?是导致这里呈现这种状况的关键吗?
等到两人目光对上,梁觉星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三秒钟后,确认他并不认识自己,他看自己的样子全然是在看陌生人。
目光快速扫过,他没从这两人身上看出什么,没有再问,抬腿想向前一步将梁觉星挡在身后。梁觉星没有回头,但察觉到他的动作,忽然抬起胳膊,反手在他胸前一按,阻止他的动作,示意他别动。
那张造型夸张的面具完全将陆困溪的脸遮挡住,白脸、红唇,戏剧性的大笑,材料彻底盖住陆困溪自身的痕迹,梁觉星能看到的只有面具后的那双眼睛,他有些紧张,但并不算慌乱,眼内很沉静,神色与面具夸张的大笑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因矛盾、割裂而显得有些诡异。
在转身回舞厅前,她从一边桌面上捞起两个面具,风格和那几位宾客的面具相同,惨白的油画般的一张脸,眼睛的位置空出、是黑漆漆的两个洞。她扫了那两个安保一眼,他们对此没有反应。她将大笑的一张递给陆困溪,将眼角流泪的一张自己戴上。
陆困溪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指,询问是否现在闯出去?
她站在其中,感觉到冷意翻涌。
梁觉星傲慢地抬起下巴,从眼尾看人,用不耐烦的语气冲他说:“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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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有一瞬间似乎确实被他们两人这模样唬到,表情顿了顿,似乎犹豫,但紧接着恢复生硬:“抱歉,客人,节目就要开始,请稍候片刻。”
回到人群之中,梁觉星带人走到一个能看清舞厅全貌而不会被人注意到的地方站定,右手落在餐桌边,状似自然地用指尖捞过近处一把餐刀,指腹抵住刀刃轻轻按压——很钝,用指尖再将它推回去。转而从一边餐桌上拿过两个酒杯,塞给陆困溪一个,留在自己手中的那个没有端好,两指夹着微微倾斜垂放在身侧,是个拿武器的姿势,杯壁离桌沿很近,随时手腕一转就能敲碎玻璃将切口插进人脖子里去。
梁觉星盯着那片黑暗,那种完全的寂静让她觉得很不安,她了解这个房子的构造,在现实的时间线中,也曾几次在舞厅和那条走廊上走过,但她现在望着那边,却觉得如果从这里出去,穿过那条走廊,他们能够到达的不会是这栋房子的大门。
梁觉星看着他们显然在交流什么不能公开交谈的隐秘事件的表情,准备靠近一点。
她盯着那个保镖的脸,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了?”
此时,守在门口的另一个安保也慢慢转过脸来,他盯着梁觉星两人,脸上浮现出同另一人一般的空洞的笑容:“主人就要到了。”
梁觉星慢慢收回目光。
身前不远处的两个人在窃窃私语,声音很低,梁觉星勉强能听到一些断续的词语:“……孩子……不知道……”
他说着,像听到什么声音,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梁觉星随着他的目光向外看去,走廊上一片幽暗,壁灯只开了几盏,左右交错,每一个焦黄色的光影只照亮手掌大的一片区域,一眼望去,像一条幽闭的无尽头的长廊。
不仅如此,他的状态也不太对劲。梁觉星见过许多正常活动上的安保人员,其中有些因为邀请嘉宾重要或者明星粉丝太多等原因,工作状态会非常严谨认真,但他比那些人看上去更谨慎小心,不像是在防备出现什么意外,而更像是预料到会出现情况,于是随时做好了准备。
门口一片黑暗,舞厅内的灯光只能照亮门外的一小片区域,那之后无限的暗色像丝丝缕缕的雾气,缓慢地像门口涌来。
梁觉星捏了捏陆困溪的手指,在他看向自己时,弯起两根指头插进自己的面具与脸的缝隙处将面具扯开一道口子向他示意,提醒人不要将面具戴太紧,保留呼吸余地,陆困溪对她点头。
所有人同时闭嘴,转头看去。
两秒钟后,她身边每一个人的脸都变成了一张表情夸张的油彩图案。
没有任何沟通,突然间,像什么灵异恐怖片里的场景,梁觉星眼见着那些暴露着脸的人悄无声息、动作完全同步地在脸上戴上面具。
梁觉星停了片刻,拉着陆困溪试图出门,走到门口,那个男人抬手拦住他们,“二位贵客,”他脸上摆出一点笑容,有点僵硬冷漠,和梁觉星曾经在这张脸上看到过的表情截然不同,“请问要去哪里?”
这时,舞厅那个一直关闭的大门打开了。
梁觉星心说,傻瓜,我是怕保护不好你。
这个舞厅、这群宾客虽然古怪,但那条安静的走廊却让她更觉得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