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巧(2/2)

    位置正好,滚烫热油全部滴到了正仰面的主人的眼睛里。

    于是他接受了,虽然不知道这些客人的人皮下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当他们披着人皮的时候,他们真的是非常、非常高贵、斯文、有风度的那种人,就好像古代那些被人扛着脚不沾地的皇帝。

    直到滚到两分钟前绑缚alex的十字架旁时,砸上从横架上垂落下来的铁链的底端。铁链艰难保持的平衡瞬间崩溃,大半边绕在架子上的链子哗啦啦崩塌滑落,直到剩最后一圈时、因为被木架上的关卡卡住,啪的一声一顿,尤然缠在横架上的链子因为惯性猛地飞起,正击打到屋顶倒吊悬挂的烛台吊灯上。

    梁觉星像是看出他的无措,紧接着对他做出安排:“去开门。”

    他匪夷所思、不能理解地盯着她,他看着这张脸,一时之间并没有辨认出这是谁,但是、他十分确定、完全没有怀疑,这当然是这个神秘教派里的一员。

    巧得会让观众忍不住感慨,这是什么?是命运吗?

    梁觉星知道主人体格不错——不是每一个人拿着一把剔骨刀都能一刀把人的前胸剖开的,现在她身下这幅骨架确实也很大,宽肩、厚背。但没想到的是,他意志力竟然也还可以,在被她当作人质控制住被迫向外走的时候,竟然突然扭动身体试图挣脱。

    alex定定看了梁觉星一眼,然后像一条第一次上岸的人鱼一样,踉跄了两步后,赤/裸着身体向门口走去。

    正是之前用来盛放鼠尾草的银盘,盘子里还剩了几株鼠尾草,随着盘子倾斜、草茎倾洒,轻飘飘散落一地。盘子做的精巧,重心均匀,因此就着跌落角度、一侧落地后没有转而放平,而是就着垂直侧立的样子顺着地面一路向前滚去。

    灯里蜡烛正在燃烧,蜡烛底端连有接盛蜡油的内凹底盘,因此蜡油全部积在那里。灯饰与房顶钉契地很紧,但平衡度一般,被链子砸得歪斜,底盘内的蜡油瞬间洒落。

    因为身量宽阔,所以当他用自己的身体当作冲撞武器时,猛地一下子爆发出来的冲击力很大。梁觉星被他突然的一个后仰撞得向右后方退出一步、以保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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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这次没有犹豫,瞟了脸色发紫已经无暇估计自己的主人一眼,赶紧过去拆开了alex身上的绳索。

    今天,他把所谓的这个叛徒捆绑好后,沉默地站在这里,心理上已经能够接受后续的任何发展,甚至已经做好了看主人用一把刀把人剖开把他的心脏取出来放进哪个古怪的画满红色符文的盘子里用作祭祀的准备。但他完全没预料到某位前一分钟还在慈悲地说着“每个人都应该得到一次被原谅的机会”的客人,突然上来把主人给勒住了。

    在靠近这些人时、在被这些人瞥一眼时,他总是觉得浑身不舒服,好像一只羊走进了食肉动物的领地。主人有一次跟他说他们的这种身份叫做贵族,这些人的钱、地位都是几辈子传承下来的,他那时感觉自己隐约懂了,这些人可能跟自己确实不是同一个物种的。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巧。

    因为她……毕竟是客人中的一员啊?

    所以这些人里,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这么……粗暴地行事?

    此时没人敢挡alex——主要是畏惧梁觉星。当你被一个人弄得实在摸不清头脑的时候,总会害怕的,尤其是这个人本身还拥有相当可怕的武力值的时候。

    梁觉星后退的一步正好撞上右后方的一个细高木架,架子是一种上下拉长的纺锤形,样式很精致,线条流畅、纤细,相较高度而言、底座占地面积过小,因此并不算稳,被一撞就左右晃动了两下,架子上摆放的盘子跟着转了两圈,接着向旁边一倾、滚落下来。

    梁觉星其实不太喜欢威胁人,但她现在不想场上发生流血的局面。她怀疑血可能是吸引召唤来某种恶灵的钥匙。

    跟在主人身边这么久,他大体已经知道了舞厅里的这些宾客的身份,他看他们穿戴一些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听他们优雅、傲慢地像谈论今天的菜价一样谈论社会议题,他有次碰巧发现他们随意安排了某个人的下场,他当时以为他们说的是谁家里的保姆,直到第二天在报纸的头版页面上看到那条新闻。

    等了人几秒没有反应,梁觉星肘部往上一抬、用像被迫上吊的姿势再次勒紧主人的脖子,逼他发出一阵挣扎,这次,她终于在那位莫名其妙发呆的男仆脸上看到反应过来的表情,她再次冲一边的alex一点脑袋:“把他松开。”

    说完冲人群中偏头,叫过陆困溪:“过来。”

    但,这种场景见识过一次、两次、三次后,他的认知渐渐被发生过的这些事情干扰,导致他开始认可这个组织、这个团体的运行规则和处事方式,甚至可以说是认可了一个新的世界。

    alex重获自由,显然也有点茫然,他深知主人的行事作风,被他抓住的时候他就做好自己这回死定了的准备,现在这是从哪儿天降来的神兵,真跑来救自己了,她怎么会?她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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