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日后就找(2/3)
“凌霄张扬野锐,一直都最合娘娘敢冲敢闯的傲气风骨了。”听禅笑吟吟地应下,“依着奴婢看,坤宁宫暗淡,是因着娘娘也多年不穿赤金红的衣裳了。”
素来爱重的嫡长子一时无话,恒顺帝微敛眉:“明濯如何看此事?”
面前,祝沅不高兴地耷拉了眉眼,神情同突然垂下尾巴的祝春至一般无二。
沈泽谦轻“嗯”了声:“哥哥也想珍珍了。”
“下这么大的雨,哥哥还要亲自来书院接我。”祝沅披着蓑衣,一手撑着伞,将另只手的书袋熟练地塞给沈泽谦,“也不怕伤口不慎沾了水,再发炎作痛。”
“可、林儿他是朕的三子,若当真如实定罪,也过分折损天家颜面!”
“本宫倒瞧你兴致最好呢。”谢京纾笑她,“梁氏殁了,就丁点也静不下来了。”
乾清宫内,沈泽谦跪在案前,奉上沈卿尘派江鹤野从凉州送来的证据。
“娘娘以为持素就能静下来么?”听禅笑着回话,“娘娘,奴婢都被您唤了十几年‘听禅’了,现下能不能叫回‘听烽’了?”
若非一手撑伞,一手拎书袋,沈泽谦是想抬手摸一摸她的发顶的。
可余下的话音尚未出口,便见谢京纾唇畔扬起的笑弧稍落了几分。
“珍珍大王。”
持焰连忙应了声,快步进殿,与她一同服侍谢京纾换上赤金红的宫装,在素日只簪素钗的圆髻上重妆点满头珠翠。
——“朕老了。明濯,待梁氏伏诛,朕便立你为储,以安国本。”
“父皇若宽纵翎王,待如何安抚许氏?”沈泽谦平静地问。
“翎王殿下,许是丽贵妃与恒丰王所出。”
“家门谋逆,死得其所。”谢京纾把玩着腕上的佛珠,淡淡开口。
“奴婢记着,娘娘从前在闺中最爱凌霄,眼下都是午月中旬了,已经有零星的开了呢。”
定罪诏书已下,连日来悬在祝沅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见一见他。
“不若如此,百姓或将为之心寒,为国而不安。”
“娘娘,您说恭王殿下该有多少年没瞧见您这幅模样了?”持焰看得眼窝发酸,又忍不住问了出口,“梁氏伏诛,恭王殿下功不可没,您要不要……”
……
“……哥哥在偷换概念!”祝沅反应了半刻,笑着嗔他,“哥哥瞧着心情很好呀。”
恒顺帝敛眉,细细翻看过卷宗,半晌,长叹了口气:“梁氏是开国功臣世家,而今,当真是叫朕大失所望。”
雨声隆隆,掩不住他嗓音清晰地传入她耳际,分明是无情圣旨,却听得祝沅也扬起了唇。
“奴婢听闻,那日是恭王殿下见了皇上,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当即就下令处死了梁氏呢。”持素觑着她面色,小心翼翼道。
暴雨如注,一直持续到明德书院散学。
恒顺帝长叹了口气:“朕心知肚明。”
“朕为国父,却教子无方,叫天下百姓如何不耻笑!”他疲惫地垂眼,望向下首的沈泽谦,“明濯,从来都是你最会体察朕的心意。”
“本宫的孩子,”她开口的嗓音未再带上笑意,“不输旁人本就理所应当。”
生在将门、从不服输的女郎,又怎会一夕之间变成温婉慈悲到成日里吃斋念佛的贤后。
“破格提拔状元郎为刑部侍郎,追封宜恩郡主为公主,以公主仪仗厚葬,谥号……朕便恩准状元郎亲拟,也算全了他一腔情意。”恒顺帝缓声,“宜恩郡主本就是罪臣恒丰王的养女,朕如此厚待,许氏也不应再有怨言。”
年近四十的皇后娘娘依旧顾盼生姿,英气飒爽得令人挪不开眼。
“父皇仁善。”沈泽谦顺着他的话道,须臾,语声稍低,头一次逆了帝王之意开口,“只是近来京中为此争论得沸沸扬扬,儿臣以为,朝瑜那日所言有理,纵无许氏,此事也应严惩不贷。”
“丽贵妃梁伊,褫夺封号,打入冷宫,废为庶人,赐自尽。”沈泽谦向她重复恒顺帝的圣旨,嗓音带着松快的笑,“翎王沈泽林,谋害宗室贵女,畏罪潜逃,杀无赦。”
“持焰,还不快来服侍娘娘梳妆!”听烽对着廊下高声,“看人拔个芍药都能给你拔掉眼泪,娘娘要恼你柔弱的!”
恒顺帝语气依旧平和,听不出丝毫愠怒,唯有浓眉紧蹙,昭示出他已濒临极点的耐性。
“父皇身为明君,轻徭薄赋,心怀苍生,若依律严惩,则皆知父皇大义灭亲,刚正无私;可若就此保下翎王,却极伤父皇信誉。”
“梁氏倒了,对他自是桩好事。”谢京纾面色依旧无波无澜,“叫人把院子里的芍药都处理了。”
“而第二桩……”
“哥哥最厉害啦!”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我就知晓,哥哥答应我会还阿檀姐姐公道,便一定能做到!”
“娘娘,梁氏殁了。”坤宁宫内,持素禀报道。
“且若当真有这般思量,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古言有佳训,今人当铭刻于心。”
“父皇恕罪。只是儿臣有两事,若不禀明,心中实在不安。”静默良久,沈泽谦并未退让,迎着他目光,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那可是娘娘最喜欢的颜色,穿在身上像燃起来的凌霄,娘娘今日兴致好,要不要换上试试?”
谢京纾点了点头:“把持素也改回‘持焰’吧,本宫还是喜欢这两个名字。”
“梁氏一族自当处死,只是丽贵妃到底为朕诞下二子,虽说康儿已逝,但林儿……再如何,他也是朕的三子。”
“他们或将认为,无论是先帝,还是您,权贵皆可草菅人命,而贱民无处申冤,唯有死路一条。”
“还有个好消息,但暂不能同珍珍讲。”
“毕竟这世上大部分人,但求能平安活于世间,若他日不幸,也应求来去明白。”
“不想?”沈泽谦收了她的伞,与她共撑同一把伞,问。
“被梁氏打压这般多年,是他无能。”
他已条条桩桩详细地梳理过,单拎出任何一条来都是死罪。
“头一桩,是年初襄王重伤归京,乃梁氏与北玄里应外合,妄图索其性命。”
“翎王与宜恩郡主,皆先为龙邻子民,再为皇亲国戚。既如此,便应依律法行事。”
“哥哥只能告诉你,”他弯起眼睛,难能笑出清晰的酒窝,“日后当真能肆无忌惮地横着走了。”
听烽,持焰,才是她两位自幼服侍的丫鬟。
“父皇知晓,恒丰王生母是异邦贡女,恒丰王的瞳色是浅褐色……可翎王,也有与他一般的瞳色。”
谢京纾欣然,难能笑时不再抿唇了:“那便依你的,多换些凌霄吧。坤宁宫暗淡,有橙红凌霄点缀,也是宜人。”
他将那枚交尾鲤鱼的银牌连同从沈泽林宫中搜出的增乌丸一应奉上,淡声开了口。
沈泽谦忆起离殿前恒顺帝最后所言,轻轻扬唇。
“想呀。”祝沅乖巧回答。
“眼下,莫非你也要为了恒丰王那个罪臣,为了他那个无权无势又身患重病到本就活不了几日的养女,叫朕为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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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烦恼没了,不大不小的烦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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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持素应声,立刻派人去了,另一旁听禅又带着笑开口:“十多年了,娘娘换上些自己喜欢的花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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