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3)

    雷夫人冷冷道：“我是什么目的？你们又是什么目的？”

    沈云屏并不回答，只举起酒壶来，对雷夫人恭敬一拜，饮下三口，才道：“夫人要的，无非是真相与公道。”

    雷夫人沉默半晌，道：“我只知道，无论如何，那个孩子当年也不比我儿子大几岁。他毕竟没有杀人，没有谋划，他本不该卷入其中。”

    雷夫人放下酒壶，平静道：“如今已没有那样的地方。”

    沈云屏慢条斯理地揭开自己面前酒壶的封口，手指在瓶口敲了敲：“夫人觉得，盟内议会会在什么地方重开？”

    “至少我俩对公孙世家绝无恶意。”秦嵬笑道。

    她神色中竟露出年轻时的些许傲气，轻描淡写道：“这是最不要紧的事情。”

    秦嵬道：“太近的地方，若出事，又太容易返回城内求援。”

    见他含糊了第二个问题，雷夫人也并不逼问，只平静道：“不错，所以我既不愿意让事情经过捉月城，也绝不可能让你二人摆弄左右。”

    而只要想一想，就已足够振奋人心。

    话题落在正事儿上，雷夫人的眸中露出些许了然，微笑道：“自然在正盟聚贤堂举行。”

    秦沈二人心头大石落下大半，对雷夫人又多出许多钦佩。

    秦嵬心中潸然，却听沈云屏道：“夫人难道不介意？”

    “我虽不喜你二人一个乖张桀骜，一个心眼多如牛毛，但若真是被冤枉背了黑锅，届时盟内议会重开，我必会表明公孙世家的立场，不叫你二人蒙冤。”雷夫人道。

    这一句说的是什么，三人都心知肚明。

    “前些年我在捉月城看见你时，就知道你是个心眼很多的坏小子，果然将我儿子耍得团团转，我虽也乐意让他多被人磋磨，却也担忧似你这样的脾性，以后捅出大篓子，一定很难找补。”雷夫人抚掌笑道，“如今瞧见你这一代里还有人的心眼更多，知道你必定会吃亏上当，我就高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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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嵬被看得头皮发麻，小心翼翼道：“夫人有何指教？”

    秦沈二人没有说话。

    这说法未免太理想，太不切实际。

    雷夫人眼前一亮，思索道：“公孙别院三面环山，只一条道进出，不需太多人就能布置设防，把手出路。”

    他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要如何作答，只觉得脚尖被轻轻地踩了踩。

    “哦？”这话连沈云屏也是头一次听说。

    “且这地方离捉月城不近不远，”沈云屏悠悠道，“太远的地方，前来的客人必定会带许多弟子护卫同行。”

    秦嵬抚摸着自己的刀，笑了笑：“它已不值得影响我的心情，又何谈好还是不好？”

    雷夫人的脸上已露出了明显的笑意，她并不答话，只上下将沈云屏看一遍，又侧过身来看向秦嵬，笑容更加愉悦。

    雷夫人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八方楼知道的果然很多。”

    雷夫人沉默半晌，终于苦笑着喝下一口酒：“我知道你二人是什么意思。”

    雷夫人看着他，慢慢道：“你这些年，也曾是正盟座上宾。”

    与这帮在江湖上混老的人谈事，就一定要跟得上他们变脸的速度。

    秦嵬从未经过这种调侃，苦笑道：“何不说我也让他栽过跟头？”

    雷夫人哈哈笑了起来，但笑意却很快收拢，话风一变，厉声道：“你想要我将议会牵出聚贤堂，甚至牵出捉月城，是不是？”

    “那不过是聚贤堂的一把椅子，”秦嵬淡淡道，“是因为我心情好，才去坐一坐。”

    雷夫人道：“他并不是要正盟是那几家说话的地方，也不要群星捧月一般的一个宝座，他要的，是有一个地方，只要提起，便觉得心存正气。”

    “你明知进不去聚贤堂，却仍旧拿走虬髯汉一条手臂，不仅是为了要同我商议这件事，更是要我为你做一件事。”雷夫人冷冷道。

    “只有公孙别院，不仅距离恰到好处，又有公孙世家这名号作保，前来之人多半没有戒心，绝不会带什么人手，”沈云屏顿了顿，低声道，“只是一点，如此行事，公孙世家就要顶着风险，或许要得罪许多人。”

    雷夫人道：“难道现在的正盟已不能令你心情好起来？”

    雷夫人不想再谈此事，只一摆手，淡淡道：“且如今灵虎镇之事人尽皆知，段二死得不冤枉，我已粗略查过，他手上祸祸过的人命，足够杀头。”

    “公孙别院，”秦嵬摸了摸下巴，“这难道不是天底下最合适不过的地方？”

    雷夫人不再多言，只又慢吞吞地喝下几口酒，忽然道：“我年轻时，曾听老池、哦，池劲晟说过，他并不愿将武林英才全都困在正盟之中，因为这不该是正盟做的事情。”

    沈云屏神色不变，微笑道：“难道雷夫人不愿意？”

    “秦大侠真没意思，”沈云屏叹道，“这种事情也要争一争高低。”

    当年枫山、谢堑方锦与公孙裕之间的恩怨，如今虽已另有说法，但毕竟还未澄清，仍旧扑朔迷离。

    连沈云屏听得这话，也能明白哪怕前几年秦嵬风头正盛之时，白道对他的风评也两极分化是为了什么。

    “公孙世家本派自然最好，只是离此地太远，如今各路人马多在捉月城，哪有功夫跑那么远？”沈云屏笑道，“如今不正有个无论是距离还是名头都最合适不过的选项么？”

    “夫人明察秋毫。”沈云屏笑了笑。

    这小动作与年少时四人一道闯祸后挨骂时一样，令沈云屏的心略安定了些。

    但无论如何，这话说出来时，任谁都难免去构想那样的一个地方。

    “听闻参加之人除了五大派外，还会有一些白道名门世家？”

    雷夫人愣了愣，随即惊愕道：“你们想让我在公孙世家另开议会！”

    “过奖。”沈云屏谦虚道，“我俩与雷夫人的目的并无不同，夫人无需如此警惕。”

    即便早知雷夫人这些年的态度，但亲耳听到这话，沈云屏仍觉得心头酸苦与热意并涌。

    即便这段时日风波不断，经历了太多，但这份儿傲慢仍是秦嵬与生俱来的东西。

    雷夫人却看向沈云屏：“但你要说的，却不止这一点！”

    沈云屏伸出手指，在石桌上画了个圈：“这世上最可信的，除了自己，还会有谁呢？”

    雷夫人已然明了：“别院！”

    沈云屏道：“正盟创立之初，这样的大会本就是为了主持江湖公道，并不拘泥于在什么地方，池劲晟在世时，甚至还曾在道旁的茶肆里与几个大派掌门议事。”

    “哦？”

    “那夫人觉得，盟内议会究竟是地点重要，还是参与的人重要？”沈云屏虚心请教。

    雷夫人道：“不错，每一次虽不一定都有哪门哪派参与，但五大派是必定到场的。”

    他话音未落，雷夫人已抬手打断。

    “你说的不错，我不希望如今的事情经过捉月城，”雷夫人叹道，“且不说聚贤堂内有没有眼线埋伏，单是一系列议会的流程下来，就已足够各方做好准备。”

    “夫人何必这么说，”秦嵬本在沉默，这时才笑道，“我与他，两个丧家犬，如何能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