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杀戮(1/1)
&esp;&esp;第285章 杀戮
&esp;&esp;“你的亲人娘娘已经救出来了,正在城外三里处的赏花亭等你。”
&esp;&esp;陈肃宁点头,落荒而逃,眼泪忍不住落下又被她飞快擦掉。
&esp;&esp;她只是想活着,她有什么错?谁会想死?
&esp;&esp;陈肃宁沉默的跟着侍卫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冰冷的残雪混着凌冽的东风把她的脸冻得又疼又麻,睫毛都跟着呼吸被结上一层霜雾。
&esp;&esp;她不知以后要去哪,不知何处才是她和亲人的归宿,但是…不管在哪,都比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要好上千百倍。
&esp;&esp;直到彻底离开皇宫,陈肃宁决定,她要带着亲人去父亲的流放之地团聚,哪怕流放之地再苦、再穷,一家人在一起,总有盼头。
&esp;&esp;出了城,侍卫道:“你愿意去哪就去哪吧,总之不要再回京。”
&esp;&esp;陈肃宁看着黑漆漆的官道,心中有一点害怕,但更多的是离开皇宫的快乐,她对侍卫行礼:“多谢侍卫大哥。”
&esp;&esp;她把她耳朵上最后的耳坠摘下,放到侍卫手中,侍卫收下,转身离开。
&esp;&esp;“呼——”一阵冷风混着树梢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仿佛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陈肃宁。
&esp;&esp;陈肃宁咬牙快走,直至走到一处荒芜之地,城门已经离她很远,赏花亭离她越来越近。
&esp;&esp;“嗖——”破空之声,不等陈肃宁反应,一支羽箭已经射穿她的心脏,力道之大穿透整个身体。
&esp;&esp;陈肃宁愣住,呆呆的低头看向穿透自己身体的羽箭,口中溢出鲜血,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整个人栽倒在地。
&esp;&esp;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esp;&esp;她很远处在黑暗处默默盯着的侍卫一愣,瞬间警戒四处张望,他隐在更暗的夜色里,没有再出去。
&esp;&esp;看在那一支金钗和耳坠的份上,他本想等陈肃宁见完亲人再动手,下点药或是暗杀,也算满足陈肃宁见亲人的遗愿。
&esp;&esp;不成想,竟然有人下手比他还快。
&esp;&esp;等在赏花亭的三个人很着急,她们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浑身冻僵,脸色发红发白。
&esp;&esp;她们正是陈肃宁的母亲、姐姐和妹妹,其中妹妹少了一只胳膊,瘦的像麻秆,只有眼睛是亮的。
&esp;&esp;“嗖嗖嗖——”破空之声伴随着三支羽箭,三个人全都纷纷倒下,没有一丝声音,生命逝去。
&esp;&esp;许久许久。
&esp;&esp;两个黑影走上前,将尸体带走。
&esp;&esp;侍卫面色严肃从黑暗处看着这一切发生,转身回宫复命。
&esp;&esp;这一切被一只乌鸦看在眼里,随着侍卫的离开,一起飞走。
&esp;&esp;秦燊听到侍卫回禀时,落笔批阅奏折的手微微一顿。
&esp;&esp;他道:“不必管。”
&esp;&esp;“是,属下退下。”侍卫拱手行礼退下。
&esp;&esp;陛下既然说不必管,那他就不必再关注。
&esp;&esp;御书房恢复安静,秦燊继续批着奏折,心中对谁下的手非常清楚。
&esp;&esp;张太后。
&esp;&esp;自从张太后出卖苏芙蕖后,苏芙蕖彻底和张太后撕破脸,早悄悄派人去昌平行宫救出陈肃宁的亲人。
&esp;&esp;当然,派的都是他的人,这一切都是在他同意下进行的。
&esp;&esp;人救得很顺利,他不会为难几个妇孺。
&esp;&esp;没想到最后还是死了,不过,死就死了,他根本不在意,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选错路,站错队,历来都要死人。
&esp;&esp;他更在意的是张太后杀陈肃宁和其家眷的原因。
&esp;&esp;一方面是对无用背叛之人的审判,另一方面也许是为了报复陈预吉。
&esp;&esp;当年陈预吉见先帝没多久后就被流放,张太后奉命出宫祈福一年,这两者之间肯定有联络。
&esp;&esp;只是不知,为何张太后早不下手,偏要选择这个关头斩草除根,是为了单纯的泄愤,还是她们身上有更多秘密?
&esp;&esp;秦燊对张太后的厌恶几乎达到顶峰。
&esp;&esp;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在扶持他时是助益,在给他捣乱时,亦是最大的祸患。
&esp;&esp;为什么不能好好的颐养天年呢?
&esp;&esp;暖阁内。
&esp;&esp;苏芙蕖披着厚斗篷抱着汤婆子坐在榻上,看着大开的窗子外的夜色,冰雪在月亮的照射下泛着光,比夏夜更亮。
&esp;&esp;不远处的天空中有一只乌鸦盘旋,没进乾清宫,但苏芙蕖看见它了。
&esp;&esp;苏芙蕖垂眸缓缓关上窗子,脱掉厚斗篷,歪在隐囊上休息。
&esp;&esp;陈肃宁,还真是不辜负她的期待啊。
&esp;&esp;她让陈肃宁去秦燊面前说自己并非假孕之事,一方面是继续延续秦燊的愧疚,另一方面则是洗脱鸠羽‘医术不佳’或‘被太后收买’的嫌疑。
&esp;&esp;至于陈肃宁的死活,她亦是留了一条生路可走。
&esp;&esp;若是陈肃宁去了,没有二话直接将此事和盘托出,再加上她的求情,按照秦燊的性子,大概会毒哑后留陈肃宁一命。
&esp;&esp;可若是陈肃宁试图攀咬她,或是犹豫纠结徘徊、百般试探,那就只能引起秦燊的反感,必死无疑。
&esp;&esp;区别在于,前者当场死,后者出宫死。
&esp;&esp;侍卫的一路尾随可见,陈肃宁在御书房时又耍心机,聪明反被聪明误,死了也是自找的苦果。
&esp;&esp;这完全在苏芙蕖的意料之中,陈肃宁若不耍小聪明忠心起来,反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esp;&esp;说清楚点就是,苏芙蕖同样没想让陈肃宁活,不然她就不会派陈肃宁去做此事。
&esp;&esp;背叛她的人,都应该付出代价。
&esp;&esp;只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也难免让人觉得唏嘘。
&esp;&esp;不是为人死而唏嘘,而是为人性而唏嘘。
&esp;&esp;她们都是一样的丑陋。
&esp;&esp;背叛者终将背叛,屠夫终将挥刀。
&esp;&esp;争夺利益的罪恶之地,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esp;&esp;接下来的日子,秦燊和苏芙蕖一直很和谐,苏芙蕖已经彻底住在乾清宫。
&esp;&esp;她的东西是越搬越多,乾清宫侧殿都变成她的殿宇了。
&esp;&esp;但是她还是在暖阁与秦燊同吃同住。
&esp;&esp;怀孕三个月,苏芙蕖开始微微显怀,外人看不出来,秦燊每日与苏芙蕖同床共枕最清楚,苏芙蕖的肚子细看之下已经有少许隆起。
&esp;&esp;同时孕吐也有减弱的趋势,从前能吃小半碗饭,现在可以吃大半碗,偶尔也能喝几口鸡汤。
&esp;&esp;一切都在向好发展,秦燊的心却越发紧绷。
&esp;&esp;因为…那第一个孩子就是刚怀三个月时小产,他很担心,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更贴心的照顾,恨不得芙蕖一眼都不要离开他的视线。
&esp;&esp;每天晚上听胎动几乎变成秦燊的习惯,虽然他什么都听不到,太医说,起码要四个多月才能感受出来,但是他还是会听。
&esp;&esp;仿佛只有做些什么,才能有孩子还在的安全感。
&esp;&esp;日子到年末,政务减少大半,秦燊有时会和苏芙蕖一起读书、画画、下棋,勉强算打发时间。
&esp;&esp;这一日,秦燊和苏芙蕖正在御书房对弈,苏常德进门,略一犹豫仍道:“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esp;&esp;空气安静一瞬,苏芙蕖落下黑子,起身:“太子殿下来了,我就先…”
&esp;&esp;“不必。”秦燊拉住苏芙蕖阻止,他轻轻摸了摸苏芙蕖的肚子,眉目温和,“如今没什么政务,太子想必没有大事,你不必回避。”
&esp;&esp;苏芙蕖颔首,坐回原位,苏常德出门传秦昭霖。
&esp;&esp;秦昭霖进门时,看到苏芙蕖一怔,旋即垂眸咬牙忍住心中情绪。
&esp;&esp;“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秦昭霖对秦燊行礼,直接忽视苏芙蕖,没有向苏芙蕖行礼。
&esp;&esp;芙蕖入宫已经快两年,他就没和芙蕖行过礼。
&esp;&esp;秦燊面色微冷,正要开口说话,秦昭霖又道:
&esp;&esp;“儿臣来此是想与父皇告假,后日是母后忌辰,儿臣想去皇陵祭拜。”
&esp;&esp;空气骤然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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