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2)

    赵景伸出两根手指,礼貌地按在他的腕骨上,轻柔如同蝴蝶落在上面。那种触感让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对方的动作。指甲盖是圆润的弧度,甲缝干净,赵景是很爱整洁的人。

    肢体接触能让哨兵有安全感,为接下来进入精神图景做好准备。青年低垂着眉眼,鸦睫轻轻抖动,指关节弯曲,想握拳,又刻意保持放松。

    他觉得手心有一种酥麻的痒意,让人想攥紧。她靠得更近些, 紫罗兰的香气扩散开, 是她用的洗衣液的香气。

    盛步青的五感不受控制地去追寻她的动作、她的呼吸和她的香气,乌瞳悄然抬起,像是在凝视猎物。

    呼吸的频率,胸膛的起伏,都在有意追随中与向导达成一致。

    是狭小密闭空间里充斥的向导素, 干扰了他的思绪。

    对方的精神触手仅仅才冒出头,就被他的精神力包围,庞大的黑雾催促着对向导的渴望。

    “别缠那么紧。”赵景微微抬眼,“你这样我触手伸不出来。”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反扣下来,把她的手紧紧包裹在里面。手心潮热。

    “抱歉。”

    盛步青微笑, 嗓音干涩地哑。

    上一次的酸疼在记忆中已经模糊,此时的渴望更像是一种记吃不记打。他操纵着自己的精神力往后稍退,直到对面的触手完全伸展出来。

    之前略显克制的距离早已被哨兵单方面拉近。

    (……)

    “疼了和我说。”

    赵景还记得盛步青的抱怨,嘱咐一句。

    “放心。”

    他眨眨眼。

    精神触手开始认真地清理黑雾,有条理,很熟练。这次她刻意放缓了进度,让疼痛变得舒缓酥麻,不是那么难以忍受。长期笼罩在头脑中的沉重阴霾逐渐被清扫,炸裂成巨大的欢愉与兴奋。肩膀上的负担被卸掉,身体逐步变得轻盈,呼吸也顺畅起来。

    这就是被疏导的感觉吗。

    他保持着理智,不过是呼吸急促了几分,懒怠地半垂着眼,像慵懒的狮子。青年低头看了眼裤子,将一边的毛毯拿过来搭在腿上。赵景感受到动静,没有睁眼。

    他感觉身体更灼热了点,指腹摩挲着向导的手腕。

    类向导素药剂并不能完全分解黑雾。为了避免黑雾扩大吞噬、拆解精神图景,新研发出的药物能将黑雾压缩。他的黑雾之前一直是用这种药物压制,因此黑雾规模不大,却很瓷实。

    大概清理了一个小时,差不多清理了一半。赵景短暂地休息,喘口气,喝了一杯水。水温正好,不知道是哨兵什么时候倒的。

    立春已过,冬却尚未走远,白昼仍旧短暂。四点多就已经接近黄昏,橘黄的日光洒进来。青年背光而坐,懒洋洋地托着下巴,温和地等待。大黄则窝在赵景脚边,闭着眼睛,还打着轻微的呼噜。

    她的精神触手还在图景里。

    电话在此刻响起。

    赵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片刻,接起了电话。

    向导的屏蔽屏障已经建立,为哨兵隔绝了环境中大部分无用信息。但他们离得近,他的听力本来就是极好的。

    听见一个矫揉造作的男声。

    季有月收到了赵景发送的抵达京海的消息。

    向导向来话少,消息也言简意赅。但不忘在末尾嘱咐他多穿衣物。

    他犹豫了一天,还是下定决心打来电话。他准备了很多台词,却在听到赵景声音后卡了壳。无数的焦躁担忧被抚平,他突然理解为什么很多陷入热恋的小情侣会喜欢煲电话粥,这样才能填满因为距离遥远而造成的内心巨大空缺。

    “晚上吃饭了吗?”季有月温柔地问。

    赵景回答:“还没吃,晚点去吃。”

    “我已经点了,快送到了。晚上要记得吃饭。”季有月不动声色地邀功,“抱歉,我擅自打听了你住的酒店。因为正好认识的朋友这次负责接待你。”

    “咦?你点了外卖?谢谢。”

    盛步青看到,向导似乎被这份体贴骗得找不着北,轻声道着谢,看起来很开心。

    哈,他记起那个人了。季有月,是叫这个名字吗?上次他当着对方的面把赵景带走。

    青年弯起眉眼,唇勾起弧度,发出轻嗤。紧紧扣着赵景左手的手收紧,一用力,她猝不及防便跌坐在盛步青怀里。上位者的气势便自然而然地展露出来。疏导过程中,哨兵可能会变得依赖向导,将任何可能的人或物都视为假想敌。

    “你干什么?”

    她皱起眉,想坐起身子,却被人环抱住。哨兵高大的身躯能紧紧拥住向导,他懒洋洋地把下巴放在她的颈窝,一只手从她手里接过手机,刻意地喘息。

    “头疼,赵景,大黄也不舒服。”

    这都什么和什么。

    赵景闻言,下意识先看向大黄。

    正巧大黄的身体闪烁了一下。

    赵景急了,真的以为是没有完全疏导导致的:“你还哪里不舒服?”

    “黑雾好像又扩大了,反向吞噬过来。”

    有一些黑雾的确有强烈的攻击性。比如之前李卫云的精神图景里,黑雾如果没有被一次性清理完,会有强烈的反扑。刚刚她在疏导盛步青的精神图景时,感觉那些黑雾并不是很有攻击性,但难免会有判断失误的时候。

    “抱歉,有月,我现在有点事,晚点再聊。”

    赵景抢过来手机,略带歉意地说。

    也不管季有月说了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放我起来。”赵景说。

    盛步青鼻音哼了一声,没动静。

    装死啊。

    赵景急了,又拧了他一下。

    “嘶——”盛步青吃痛,“赵景,你轻点。”

    “我以为你聋了。放我起来。”哨向授受不亲!

    “噢。”他拉着赵景的手放在自己宽阔柔软的胸膛上,“继续疏导吧。”

    好宽阔……

    这离得太近了,让赵景猝不及防看到美丽的风景。

    埋里面会被闷死吧?

    她哪里经得住这样的诱惑,雪白一时间晃了眼,不由得抓了一下。

    “哎呦祖宗,你轻点,很脆弱的。”

    青年轻啧一声,拖长声音调侃,语气揶揄,“疏导还没结束呢。”

    “啊?哦哦。”已经晕得七荤八素的向导点点头,也忘了挣扎,就窝在哨兵怀里又闭上眼睛,勤勤恳恳地进行之前的工作。

    瞧,又赢了。

    他小心揽着向导,看着对方锲而不舍打来的电话,漫不经心地照了赵景的手放在自己胸膛的照片,点击发送后,才关掉手机,丢到沙发上。

    要是赵景突然发狂把自己强制爱了怎么办,他眯起眼睛想。

    然后自己屈辱地流着泪抗拒,她狞笑着说“你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你只能从了我”,非要强制绑定自己怎么办?他说“我会恨你,就算你得到我的人也不会得到我的心”,一行倔强的泪顺着脸颊往下滑。赵景冷酷地扣着他的下巴,轻笑“男人,没有我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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