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幸福小区》(2/3)
“你、你要干什么？”她瑟缩着问。
是什么呢？
所以。
“当然是真的呀！”
她期盼地望着眼前小小一只的女孩儿，她紧盯着小鱼的嘴巴，试图看清小鱼回答时的每一个口型，然后和自己的耳朵一起听到一个想要的答案。
游进叮咚的小溪里，游到流淌的小河里，游去江水中，游进大海里。
短短一个月，她对小鱼的恐惧，远比那两个真正的怪物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以至于……明明在心里再三地不断告诫自己，不要轻信她嘴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不要被她无辜又无害的外表欺骗，可总是会被蛊惑着下意识地听从和相信。
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要相信，这些都是比恶魔更恐怖的引诱！
为什么就会产生这么深的感情？凭什么就有这么深的羁绊呢？
于是明明怕得发抖的李欣冉，慌乱中听到了自己颤抖又暗藏期盼的声音，在问面前的小鱼：“你、你说得……是真的吗？”
小鱼还说……可以送她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鬼地方！！！
而不是被困在这个臭掉的随时会死亡的名为《幸福小区》的鱼缸当中。
只有小鱼知道答案。
等嘴快说完了，才猛然闭嘴，惨白着脸色哆哆嗦嗦地往更角落里缩着，生怕小鱼变脸让那两只怪物像刚才处理那具小孩尸体那样处理了她。
对。
最后这句话，谢居海抬起头，是对章瑚说的。
小鱼从沙发上下来，走到脸色潮红激动不已的李欣冉跟前。
谢居海仍旧不和女儿对视，似乎只要避开目光相接，他就能张口说出伤人扎心的话。
所以……
她甚至可以为此出卖自己早已恶臭腐朽的灵魂！
她听到了想要的答案。
李欣冉神经质地双眼明亮，灼灼地盯着小鱼，原本萎靡的精神都一下子变得比之前好了许多。
小鱼说，已经不生她的气了。
“真的吗？”小鱼歪头好奇地问。
“那你们呢？”小鱼又问了最初的这个问题。
李欣冉恍惚浑噩地看着她，已经很迟钝的大脑缓慢地想：对，眼前这个小孩，她从初见的时候，就从来没有撒谎骗人过。
谢居海垂眸道：“小鱼，你不用记得我们。”
兜兜转转，她始终倔强地想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李欣冉下意识想要点头，可看到小鱼冰冷彻骨的眼神，她点头的动作僵住了，脸上因为找到了逃离副本的机会而升起的血色也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小鱼，忘记我们，好好生活，以后永远都不要再回到这里来，就当我们从未遇见过，也从来没有成为过一家人。”
“因为老师说过会保护我呀~”小鱼并不因为她的诘问和敌意而生气，只是有点委屈的模样，软糯糯地解释：“虽然老师后来变成了坏人，还伤害了我的妈妈，但是我现在已经不那么生老师的气了。”
两只怪物谁也得不出正确的答案。
可她的灵魂已经不被理智所掌控了。
或者，他们为了送小鱼离开这里，可能压根就没想过继续活。
毕竟……要送自己的家人离开《幸福小区》，是要付出比搬家更严苛残忍的代价的。
章瑚擦掉眼泪，点点头，又亲了亲女儿的额头，依依不舍地哄：“宝宝，别生气，也别难过，听你爸爸的，忘了我们，以后要好好长大，健健康康的，知道吗？”
“我不是你的爸爸，我是一只寄居蟹，是在这里生长出来的怪物。”
甚至比她想要的更笃定，还有了小孩软绵但认真的承诺：“老师，我从来不说谎话骗人的哟~”
明明才只在一起生活了一个月，明明一方是怪物，一方是个手无寸铁的小孩。
她的求生欲使她疯狂，也让她比之前更理智。
“不过……”小鱼软绵绵地开口，又停了下来。
小鱼却很乖地摇摇头，声音软软地哄她：“老师，你别担心喔，我不会让你答应特别难的条件的，我只是想问你一个很小的问题~”
“……收拾一下，等会就送她离开吧。”
“幸福小区只会生长出奇形怪状的怪物，养不活也不会养出你这样的人类小孩，我们不是你的爸爸妈妈，你有自己亲生的父母，你去找他们，忘了我们。”
“我们是怪物，不是你的爸爸妈妈。”
可小鱼没有告诉他们，只是看着他们像两只无头苍蝇一样在不大的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转，不停地收拾书包收拾给她买的一切东西，像是恨不得把这个家都搬空了当成蜗牛的壳一样让她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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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似乎不知不觉间颠倒了过来。
根本管不住自己的理智，就像被地狱恶魔的呓语引诱了心神和灵魂。
“老师。”她礼貌地称呼，乖巧地问：“老师，你想要离开这里吗？”
她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狼狈，正如谢居海不知道自己说那些狠心的话时，看起来有多脆弱和不堪一击。
她说：“只要你能送我离开这里，不管我要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让我活！我都答应你！！”
面对她恐惧的质问，小鱼无辜地回望，眼睛浅浅弯了弯，“老师，我可以送你离开这里喔~”
她总是有一种很神奇的魔力，说什么话都让人不自觉地专心听下去。
“她也不是你的妈妈，她是一只章鱼，也是在这里生长出来的怪物。”
难得集中注意力的李欣冉紧张地死死盯住小鱼的嘴巴，追问道：“不过什么？”
“如果你做不到的话，那也没关系，只要你离开了这里，时间会抹平一切，我和你妈妈也不会再出现在你以后的生命里。”
她用自己空白混乱的大脑努力地思考，终于想到了刚才小鱼说过的那些话。
她要活，她想活，她……用尽手段也得活下去！！
他们丝毫不在乎自己以后怎么活下去。
刚才是她问真的吗，现在又变成了小鱼在问。
小鱼嘴巴抿得很紧，一声不吭，却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爸爸。
可她仅有的理智已经不足以支撑她思考那么多了，她迫不及待地用力点头，哑声承诺：“真的！比真金还真！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她从未说过如此笃定的承诺。
小鱼不想知道代价是什么，可她的爸爸妈妈，显然在很早之前就已经了解过并且知道得清清楚楚了。
“你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李欣冉下意识反驳。
她眼睛弯弯地笑，明明掌握着面前之人的生死，却还像是最初课堂上那个乖巧无害的小朋友，一点都没有变过。
她的话，她的承诺，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