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画稿(2/2)
到了宋茜茸来陶府的第十日，她替太夫人诊过脉，确认无大碍，便开口辞行。
宋茜茸失笑，侧身让她们进来。
“一种……红颜色的莱菔，兔子爱吃。”宋茜茸随口解释。
“胡萝卜。”宋茜茸道。
“这只兔子，它抱着一根……”十五娘凑近看了看，“这是什么东西？”
“就走？”太夫人闻言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了挽留，“再住些时候吧，老身还想与你多说说话。”
陶静萱这才快步走到桌前，低头去看那几张画稿。十三娘和十五娘也凑了上去，三颗脑袋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兴奋。
“胡萝卜是什么？”
宋茜茸瞥她一眼。
宋茜茸未答，只是目光投向了远方。
宋茜茸失笑：“无妨，十一娘若是喜欢便拿去吧。”
昨天趁着心情好，宋茜茸给那几幅画上了色，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收。三位小娘子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宋茜茸一眼。
太夫人道：“你也辛苦了。”
“是呢，她们人很好的。”张瑶说，“可惜她们每日都要做活，只能下值后才能偶尔跟我玩一玩。”
“宋大夫，”她绞着手指，“这些画儿……都好看。”
画完又自我欣赏了一番，心情好起来，索性多画了几张，都是常见的卡通动物形象。
前世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沉浸到画画中。等所有情绪在笔下宣泄出来，一切便都过去了。
宋茜茸含笑应了：“太夫人教训得是。”
三个小娘子互看一眼，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她们朝宋茜茸深深一礼，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多谢宋大夫。”
她说完连忙又补了一句：“绝不让宋大夫吃亏的。”
张瑶又嘟囔了一句：“也不知二青哥他们回来了没。”
三个小娘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去看那只浅粉色的小猪，看了两眼便开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陶静萱把每一张画都拿起来看了又看，最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又变成了昨天那种羞赧而期待的模样。
陶静萱脸又红了，目光有些躲闪，垂着头说：“宋大夫，这是我两个妹妹，十三娘和十五娘。她们昨日听闻我求您画了狸奴的磨喝乐，便想过来一起瞧瞧。”
宋茜茸笑着说：“太夫人，腊月已至，家中诸事繁杂，实在耽搁不得。”
她忽然压低声音：“阿姐，我觉得啊，还是咱们村里好，不用伺候人，也不用担心被主子打。”
宋茜茸“嗯”了一声，等她往下说。
宋茜茸拍拍她的肩，笑着说：“你好好学医，日后独当一面了，自然能把郝嬷嬷接到身边，好好照顾她。”
“遇上喜欢的事物，是会这样的。”
次日，宋茜茸刚洗漱完，房门就被敲响了。门外站着的是陶静萱，她身后还跟了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娘子，都伸着脖子往屋里张望，像极了三只好奇的小麻雀。
见气氛沉重，张瑶岔开话题：“终于能回家喽！陶府虽好，终究还是没有自己家中自在。”
她们走后，陶婉柔从隔壁打开门，笑着说：“太夫人先前总说十一娘不爱说话，闷葫芦一个，不曾想她竟这般活泼，一清早便来拜访。”
她礼数周全，分别时又行了一礼。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才飞快转过头去，小跑着消失在游廊尽头。
陶婉柔用力地点了点头。
告辞出来时，陶婉柔落后了一步，走到太夫人床前，深深地拜了下去：“太夫人，阿柔要随宋大夫回去了，多谢太夫人的关照。”
太夫人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你啊，年纪轻轻的，操心这个操心那个，也该让自己松快些。”
太夫人目光慈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回去吧，好好跟着宋大夫学医。郝嬷嬷在府里很好，你尽管放心，等过年的时候，你再回来。”
陶婉柔掀开车帘朝外看去，一辆马车从她们身旁疾驰而过。
宋茜茸说到做到，回客院后，信手画了前世特别喜欢的一只三花短尾猫，又给它加了一套精致的汉服。
常嬷嬷立时会意，捧出一个锦盒递上。这是诊金和谢礼，宋茜茸点点头，收下了。
陶婉柔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她飞快地擦掉，又拜了一拜，这才起身跟着宋茜茸走了。
常嬷嬷在旁边笑着接口：“针线房的娘子们看到那几张画稿，又是惊叹这心思之巧，又是叹气这活儿不好做，一个个又哭又笑的，真真是有趣。”
陶婉柔吸了吸鼻子，声音低落：“嬷嬷年纪大了，我日后是要为她养老的，只是如今许久都不得见，每回再见，都觉得她更老一分。”
陶静萱捧着荷包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宋茜茸，眼眶泛红，用力点了点头：“……多谢宋大夫。”
陶静萱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道：“家中姊妹都喜欢那个棉花磨喝乐。这些画儿这样好看，能不能……能不能叫姊妹们都挑一个，让针线房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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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茜茸愕然：“十一娘，你们这是……”
宋茜茸点了点她的额头：“我瞧你与府里那些小丫头玩得挺好。”
宋茜茸笑着点头：“三位小娘子请自便。”
“宋大夫！”三只小麻雀齐齐行礼。
三人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桌上。
张瑶立刻捂住嘴：“阿姐我错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记住了。”
“当初我兄长要将我卖与人为妾，是嬷嬷带着我逃出来的。我们投奔到陶府，太夫人仁善，收留了我们。后来她将我送到您这里学医，又收留嬷嬷在府里做事。”
太夫人又叹了口气，知道留不住，只得允了她的请辞。末了又说：“萱姐儿那皮猴麻烦你画了好些画作，此事是她做的不妥，还望你莫怪。那些画儿，就当老身买下来的吧。”
重新换了汤药，加上每日的针灸按摩，太夫人的病情渐渐稳住了，夜里能安寝，也能下床走动了。
回程的马车上，陶婉柔一直沉默着，情绪看起来很低落。郝嬷嬷是她母亲的陪嫁嬷嬷，从小照顾她母亲长大，母亲去世后，又照顾她。在陶婉柔心里，郝嬷嬷与祖母无异。
十三娘惊呼：“这只狸奴好胖！”
宋茜茸被逗笑了：“针线房的娘子们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