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虫毒(2/2)

    “嗯？”

    几日后，那患虫病的人渐渐有所好转，腿部也恢复了些知觉。所有人都振奋了，开始细察每个出现后遗症的人体内是否有虫。

    孙大夫忍不住嘀咕：“为何从未在医书中见过此类记载？”

    宋茜茸懵了一瞬，抓住他的手问：“你是说，曾在野猪身上见过那种虫？”若真如此，或许能找到寄生虫的来源。但很快宋茜茸又泄气了，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太落后，估计很难追踪。

    季则宁要求设立试药对照，选取十名重症患者，由宋茜茸、杨大夫、陈大夫各管三人，第十人作为对照，不用此方，以观效验。每日详录脉案药证，以备比对。三位大夫签字画押，以防偏私。

    林青禾告诉她，沙河村以及附近几个村镇的疫病已经平复，也并未出现她所说的后遗症，痊愈的人正常下地干活，都好好的。最近这段时间，医馆的病人很少，白大夫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教学徒身上。

    “那是自然。”宋茜茸也笑，“待此间事了，我去县城逛一逛，给阿桃买些东西。家里都靠她操持，现下大着肚子，也真是辛苦她了。”

    林青禾竹刀，很快就将野猪放了血，割下猪头，剖成两半。

    “对了，家里也有两个好消息。”林青禾眼里带上了笑，“弟媳有了身子，阿婆亲自确认的。三青的亲事也定下了，端午后便要迎娶新妇。”

    头骨被掀开，粉白色的猪脑暴露在众人眼前。林青禾划开一刀，十几条半透明的白色细丝状虫体盘踞其中，有的已经钻进脑组织深处，只露出一小截蠕动的尾巴。

    林青禾再次出现，给宋茜茸带来了惊喜，一头七八十斤的小野猪。

    宋茜茸“啊”了声，半天才反应过来：“阿桃怀孕了？天呐，小四竟然都要当爹了，我还一直觉得他是小孩来着。”

    魏启阳何曾被人这般指责过，顿时沉下脸，喝道：“无知妇人！且过几日再看，便知我等不是无的放矢。若再妖言惑众，即刻押入大牢。”

    杨大夫攥着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却很稳：“与粪便中的虫体是同一种。”

    家属们被劝退下去，隔离区重归安静。

    事情总是没法儿一帆风顺。试药第三天晚上，有两名患者突然剧烈呕吐、腹痛，家属大惊，哭闹着喊大夫救命。

    治疗方案紧锣密鼓地定了下来。患者内服驱虫药，外用百部、苦参煎水浸泡全身，内外同治，针药并用。

    林青禾又摸了摸她的脸：“不如你辛苦。好不容易养了点肉，这一个多月都瘦没了。”

    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有学徒受不住，忍不住干呕起来。

    宋茜茸心头堵得慌。这些日子，她眼睁睁看着太多人死在眼前，只盼着别再出什么变故了。

    没有人有异议。

    陈大夫凑近看了又看，声音有些发紧：“脑中竟真能生出虫子？”

    “阿茸，你看看这野猪崽子的脑袋里是不是有虫？它的后腿和眼睛都不大正常。”

    宋茜茸立刻吩咐张瑶：“去叫魏大人、季大人过来，还有杨大夫他们，把所有大夫都请过来。”

    观察过野猪的异样后，杨大夫捋着胡须，若有所思地颔首：“这症状与患者确有类似。”

    宋茜茸赶到时，发现季则宁等人也已到了。杨大夫的学徒正向家属解释，这是虫体被杀死后释放毒素的正常反应。可家属完全听不进去，慑于医官威势，不敢再闹，只哭哭啼啼在一旁感叹自家男人命数不济，被拿来当药人，如今怕是会丢了性命。

    季则宁看向魏启阳：“魏大人，如今也未有更好的法子，不如一试？”

    林青禾却握住她的手：“阿茸，别担心，会好的。”

    宋茜茸轻咳了声，忍不住将寄生虫穿过肠壁钻入大脑中的理论说了一通，倒让众人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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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茜茸问：“那么，剖开它的脑袋看看，可好？”

    林青禾显然也很高兴：“是，小四都高兴坏了，脸上的笑一直没消过。”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宋茜茸也将隔离区这边的情况大略说了些，听到“虫毒入脑”四个字，林青禾眉头动了动，忽然说：“我见过脑中有白虫的野物。”

    现代医学历经漫长探索，方有今日之结论。古人无此记载，再正常不过了。宋茜茸轻叹一声，语气却愈发笃定：“从前不曾有，便从我辈开始，为后人点亮一盏明灯。”

    “先前抓到过一头野猪崽子，脑中便有白虫。只是当时并未太过留意，不大清楚那猪崽子是何症状。”

    她烦躁地摆摆手：“算了算了，没用的。”

    府城来的催问使亲自坐镇，严格监督试药，逐条核对数据，又到病患床前一一查看。

    所有人神色愈发肃然。

    果然，小野猪的后腿不大听使唤，只能在地上拖行。它的眼球不受控制地快速震颤，一只眼已不能视物。

    宋茜茸确实饿了，也不客气，接过胡饼咬了一口，香气扑鼻，忍不住将整个饼子都吃完了。肚里有了吃食，心情也好多了，两人这才慢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