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养伤(2/2)
那是张线路图,路线顺着山势河流而过,途径城镇村落,有些地方被做了批注:
然后啊,不知从哪天开始,安煦的药碗莫名其妙成了姜亦尘的凉水碗,姜亦尘的外袍又不知怎么成了安煦的“搭脚被”;安煦随手一抄写方子的笔,是姜亦尘前几天找不见的狼毫……
安煦的右腿总要祛瘀。
“此处五月梨花白,暂住养神佳”;
姜亦尘藏在袖子里的手收了一下。
松散的日子过得逍遥。
安煦眼睛里划过道光芒,他接过东西,开始随手翻,尽量让自己跳脱开儿子的身份,只用医者冷静的眼光审视莫九岚为贺茵减轻痛苦的医法原理。
“此地温泉疗愈温和,深秋冬日去”;
姜亦尘便也乐得在一旁沏茶、看书。
他昏沉时,是那医师帮忙操作,对方见多了外伤,看到安煦右腿的缺损,惊得皱眉;如今他醒了,可以自己来,再没避着姜亦尘,甚至会因为疼痛在对方面前皱起眉头。
姜亦尘随着他笑,抬手掠过他鬓边两缕碎发:“不是一辈子吗?”
天气更暖的时候,院子里的石榴开了花。
笔迹从容,规划细致。
姜亦尘的懂得让安煦觉得安全,他端杯喝了茶,瞥见那人手边册子上是有山有水的地图,可打眼看去,又不是战略图。
安煦忽闪着晶亮的眼睛看人,静默片刻叹了口气:“晕这么长时间,该想通的在梦里就想通了,我也改变不了什么,现在只想寻法儿把自己医好,多和你在一起。”
他记起了最后一次,自己躲在厚重的帘幔后,眼睁睁看贺茵吞下火炭,而后有漫无边际的黑暗和窒息感裹着他。
“然后我就晕过去了,醒来变成个什么都忘掉的二百五。”安煦语气很平,根本不像在说自己的事。
二人也有对坐饮茶时,安煦的话会多些,会提些从前的事。
日子就这样你中有我,越发过成一辈子的模样。
他终归是个医者,没本事为江山社稷开放抓药,总是无法割舍对苍生悲悯的仁心。
“莫老师除了给你伤药,还有别的交代吗?”安煦拔掉腿上的针,熟练地包伤口,问得很随意。
只不过呢,姜亦尘不是铁打的,他也会累。有时午后陪安煦说话,说着说着话音儿就断断续续,每到这时安煦就安静下来,任对方仰在窗边榻上小憩,自己则轻悄悄过去,给对方盖件衣裳。
而姜亦尘本就答应过他万事不再隐瞒,转身到柜子边将册子取出来:“他让我告诉你‘因果自受便是反噬,其余的都是自己吓自己,和能力无所及。’”
这归根究底是种共生关系,自然界中时常可见。
不过安煦是喜欢他陪的。见他得闲就招呼他过来坐。
关于莫九岚,他心里有很多想法,都没提,只明确地点出目的,给姜亦尘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
安煦“噗嗤”笑了:“晗川,照你这般且行且住,只怕路线三年都走不完。”
他昏沉的一个多月总是难过,迷迷糊糊地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如今想来,那是激烈的情绪终于冲破雾蝇的“封印”,让他的记忆恢复了。
“这是什么呀?”安煦探头。
至于姜亦尘,他是真的高兴,更加一门心思想将人养好,誓要把这人之前的身体亏欠都补回来,快些养胖点。他变着法儿和医师商量给安煦做药膳,甚至亲自下厨熬汤、炖粥、烧菜,成果时常出乎预料地不错。安煦会看在他用心意当佐料的份上,多喝半碗粥,嚼半块饼。
自古以来,石榴有“攮瘟剪五毒”之说,安煦很爱在石榴树下安坐。姜亦尘有时就只远远看着,看对方穿居家常服,长发披散、在身后随意一扎,无论是提笔写字,还是倒腾木头小玩意,亦或是拿着树籽、珀晶闲做小雕,都有无事小神仙的闲适。
他不忍去打扰。
姜亦尘把东西推到他近前——
此外,他还推演出抑制雾蝇繁殖的新药方。自己先试过,确定血液中虫卵大减,将方子交给姜亦尘,让他暗中送回都城,设法供给蒋朝等被事件牵连的受害者。
姜亦尘不打断,也不做评述,只是安静听着,适时为他续上茶水。他知道安煦不需要安慰,比起抱头痛哭,对方更需要一个容他释放心间黑暗的倾听者。
安煦因此窥见了腿伤缓和的可能性,前提是他要彻底克服对虫子的恐惧。
他知道安煦贼精,这一个多月虽然昏沉,但总会察觉出汤药中有极其珍贵对症的药材。他犹豫,不知将事情和盘托出后,对方的身体是否受得了。
不左右他,不指导他,也不会离开他。
“此地春笋味道美,无烬喜欢,来年绕行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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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匪夷所思的邪法,莫九岚用药将雾蝇“困居”在贺茵损伤的器官间,依靠那些蝇虫为贺茵提供损伤位置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