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她不能丢下一朔一个人啊。
爱月海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眼泪大滴大滴落在笔记本上，声音低低的，“之后，难道要我来开车吗？”
前方是未知的迷沼也好，是地狱也好，就这样两个人一起前往吧。
他会出现在这里，也都是为了整个计划，目前为止，他已经超额完成了，即使在这里死亡也没有关系，就是为了这一刻，他撑了这么久……
这种时候，还在尝试开玩笑吗？她笑不出来啊。
八年，将近三千天。
他真正和爱月海在一起，也就昨晚，在医院的那一晚啊。
爱月海不说话，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没关系的，后面的路我都标清楚了，行驶路线很偏僻，不用害怕的，爱，你做得到，只要放手去做就好，就把这一切当成之前玩的赛车游戏。”
她的声音，那么鲜活的环绕在耳边。
爱月海低着头，一声不吭了半天，才抬起脸，望向一朔，她的脸上已经全是眼泪，“我已经，不想再看到这样的画面了。”
行驶的车，开到了最快速度，车外的风景，几乎是一闪而过的，道路偏僻，不，这或许根本不能叫做道路，车行驶的很颠簸。
为了她，他什么都愿意做。
用你的爱，为自己构建最坚固的盔甲，我会自爱中再生，永远永远永远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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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我不该开这样的玩笑的。”
即使是过去面对升学考试，她都没有这么努力过。
她几乎是将每个字掰碎吞到肚子里，颤抖着强迫自己将接下来的每一个点都记下来，同时，在脑中疯狂回忆别人是怎么驾驶汽车，游戏里是怎么操作——
“你呢？”她抬起眼，晶莹的眼泪，溢满眼眶，“你会消失吗？”
一朔没有看向她，但他微微笑了一下，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他的这一个微笑，格外的温柔。
他说。
“抱歉，别哭了，爱。”他捧起爱月海哭泣的红通通的脸，用指腹拭去她的眼泪，声音中充满愧疚，“抱歉，再忍耐一下，很快就能全都结束了，再忍耐一下，爱。”
爱月海紧紧攥住笔记本的边缘，十五分钟，上面的路线，她几乎都快能背下来了，她从来没有这么专注过，尤其是还身处在封闭行驶的车中。
在药箱的最底层，找到了！
药是上次生理期的时候，一朔去帮她买的，他会定期购药，收拾急救箱，应该有一整瓶的，只被她吃掉了一片——
如果无法见到爱月海，说不定还是死掉比较幸运？
短暂的一吻结束。
可是，他实在是不想看到爱月海这么难过啊。
太糟糕了啊。
“不用了。”他的声音，和以往一样平静，“爱，把药箱里的止痛片给我。”
他一边说话，一边就踩下油门，汽车轰然发动起来，直线往前跑，冲上田地，行驶的颠簸。
开玩笑的吧，她从来没有碰过现实中的汽车，充其量只是擅长游戏而已啊，而且，让她开车，那么——
爱月海赶紧把药拿给一朔。
一朔握住爱月海的肩膀，在她惊愕的睁大的注视下，忽然低头，靠近她的嘴唇。
爱月海将矿泉水瓶放在膝盖上，呆呆望着瓶子内一圈一圈的水波纹，才发觉自己正在颤抖，眼泪落在膝盖上，在衣服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深色痕迹。
再一次竭尽全力的燃起爱意。
问出这个问题时，她的声音比预想中要冷静。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你不是很擅长玩那个吗。”
他将爱月海的脑袋揽入怀里，低低道歉，“对不起，爱，我不会说让你伤心的话了，就这样吧，看着我消失，我会陪你到最后一刻。”
“抱歉，需要我下车吗？”
手指下的发丝，柔软的，像是小鸟羽毛般的粉发，无数夜晚，他一遍一遍的想，靠这个支撑着自己度过暗不见天日的日子。
一朔的睫毛微垂，压住深红眼瞳，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他抚摸潮湿冰凉的墙壁，感知着遥远的另一片大陆，有柔软的沙发，他坐在沙发上，最爱的少女正枕着他的腿，举着手机打着游戏。
汽车忽然减速，在一片森林边上停了下来。
这时，一朔已经不再在笔记本上写字了。
爱我吧，爱。
别的“自己”，从来没有让她这么伤心过，是他做得不够好……毕竟，八年，将近三千天，他终于真真切切的触碰到他所爱的。
“我会努力到最后一刻的，爱。”
已经到极限了，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已经无法再支撑下去，消失只是片刻之间的事情了。
在过往的夜晚，他曾经无数次这么想，意识共通，记忆共通，可是，睁开眼，他眼前的，终究还只是监狱冰冷的砖石墙壁。
一朔立刻道歉，他也不习惯让爱月海看到这样的画面，不想显露出自己的狼狈，才想逗她笑一笑，没想到让她哭得更厉害了。
其余的“自己”，都在出现不久后，就直接死去了，没有体验过，这么长久的疯狂思念，以及见不到她的痛苦。
“啊呀，又沉了……气死我了，阿一，帮我抽卡！”
她哭泣的那么可怜，是他让她伤心了吗？
他实在是不习惯，他做惯了优秀的竹马——是从来不会让青梅伤心的。
心中酸酸的。
笔记本被递到手里，内页已经被鲜血浸透，纸页变型蜷起，爱月海顺着笔记本，望向一朔苍白修长的手，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阿一，我帮你包扎一下。”
一看到她的眼泪，他就后悔了，过去经历的疼痛，都比不上看到她的眼神时，产生的那种心如刀绞的感觉。
“我还会出现，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爱月海立刻探身在后座寻找。
温度传递，呼吸相交，此刻交换的一吻，爱月海尝到的只有涩味的眼泪，浓郁的铁锈血腥味，以及，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气息。
一朔一声不吭，默默拿起爱月海放在身边的矿泉水，仰头将一整瓶药都囫囵吞下，还没喝完，就急着开口，被呛得咳嗽了两下，“听我说，爱，你现在立刻开始看我刚写的笔记，里面我标注了详细的路线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