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2)

    听言，仙姑却道：“寿星既不肯来，只能我亲自去看看了。”

    杨连枝因还要招呼这头的客人，只能派了侍女跟过去服侍。

    这半日里，他几乎忙得脚不沾地，水也不曾沾唇。往来奔跑中，他热得眼冒金星，脚软身疲，头回觉着迎客竟也是桩体力活。

    杨连枝急急从席间赶过来，接着两位客人，寒温几句，便径直将人带往露春园的女席里。

    罗芮始终双眸带笑地打量着魏书婷，晚风昏灯下，这姐儿风致楚楚，是风中嫩柳，柔而韧；亦是水中新荷，清且洁。

    杨连枝知晓，这姐儿定是又趁人不注意走到别处去了，玉竹应是跟了过去。

    说着，他便将人请进门房，奉上茶水消乏解渴。

    来人是坐了车马来的，驾车的童子在车旁放了脚踏后，那车里先是出来了一位侍女打扮的少女，接着那少女便掀帘接连从内扶出了两名女子。

    因客人尚未到齐，魏子然仍是守在门房，做些迎来送往的事。

    客气话尚未说出口，仙姑便清清冷冷地笑问道：“来此讨杯酒水吃，府上肯么？”

    注释1：泥叫叫，又名娃娃哨，传统的民间工艺品，主要用于儿童玩具和民间祭祀。（具体可百度）

    她细细打量了她良久，方才在她耐心又温和的催问下，缓缓笑道：“我哥哥为你逃婚逃往了蜀地，至今生死不知。姐儿应知道他藏在了哪里吧？”

    男客们的席间，不同于女席。这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欢腾喧闹，士农工商，各行各业、形形色色的人皆有。他们依照身份地位凑成了一堆堆、一桌桌，儒生士子谈的是书里乾坤，农夫村人说的是地里庄稼，匠工作人2论手上本事，商贾走贩道腰间银钱。

    魏子然写字的手蓦地一抖，抬头看了看她，又不动声色地将两位客人的名字与礼物续在了礼单后。

    堂上闹哄哄地热闹了一阵，玉竹便过来将小姐儿抱走了，家里又开始着手安排晚上的席面。

    魏子然颔首接过，在开具礼单时，便问那年轻姐儿：“恕我冒昧，请教姐儿是哪家的？”

    红日西坠，凉风渐起，他终是迎完了最后一波客人。正想着趁这个空闲，回屋里洗去这身汗臭味，换一身衣裳，大门外又来了客人。

    魏子然笑道：“仙姑肯降临寒舍，是给了今日的寿星莫大的面子，我们哪有不肯的？”

    而魏书婷听到身后的动静，不经意间抬头偏目，乍然见到这对似曾相识的主仆，微微怔愣了片刻，便见罗芮微微笑着问了一句：“能否借一步说话？”

    魏子然不由想到了父亲当日向她许下的诺言，心底闪过一丝惊慌。

    那人道：“几个哥儿，还有婷姐儿、玉竹姑娘都在呢，客人也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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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等杨连枝招呼，便让那回信的引她过去；罗芮见状，也带了侍女云珠跟了上去。

    “姐儿有什么话对我说么？”

    在最后一桌酒席间见到与家中兄弟同座的魏书婷，她悄无声息地走到这位姐儿身后，见这姐儿始终未察觉到自己的到来，她只得轻轻咳嗽了两声。

    仙姑笑着说：“些微薄礼，恳请笑纳。”

    杨连枝尚不知魏显昭对其承诺的事，因此，对于仙姑这样的请求没有丝毫疑心。然，待要在席间寻人时，人群里却不见了小姐儿的身影，一直守着姐儿的玉竹也不在席间。

    作者有话说：

    那做妇人装扮、面貌年轻的，他认得，正是回春堂内的“鲍仙姑”，那年纪轻轻的姐儿却面生得很。

    而这姐儿又不认生，平日里就爱往人多热闹处钻。

    杨连枝问：“她身边有谁在？”

    虽说今日这寿星能安稳出生，少不了这仙姑的功劳。然，这仙姑从来是个怪癖冷清的性子，不会与谁有过深的交情，因此，此次宴席并未给她送请帖。

    杨连枝将这姐儿的性子与仙姑说了，又忙命人去园子里寻人，没一会儿，就有人回来回报说：“姐儿跑到男客那头去了，不肯回来。”

    然，这一行人虽是不请自来，魏子然也不敢怠慢，吩咐清泉去唤母亲后，便忙忙迎了上去。

    魏书婷知晓她定是为罗衡而来，本欲拒绝。但想到人家好心好意来为妹妹庆生，她不好拂她面子，便点头应下了。

    另，父母为嫡长子及众子服丧一年（齐衰不杖期）。具体可参照本卷三十五章后的作话。

    那姐儿倒也不扭捏，浅笑着答道：“吴县罗家长房长女罗芮。”

    仙姑此次前来是为寿星而来，将将入座，便请求杨连枝将孩子引过来给她看看。

    罗芮跟随仙姑穿过一桌一桌的男客席位，并不避讳被人打量，始终气定神闲、目不转睛奔向她的目的地。

    两人前后走出酒席，身边并未带侍女，走到灯光昏暗的草木丛后，方才相对而立。

    注释2：作人，这里指役夫、匠人等劳动者。

    小姐儿将满一岁，人小胆大，走起路来已是有模有样。一旦下了地，旁人稍不留神，她又不知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走到哪里去了。

    适时地，仙姑与那年轻姐儿便各自命身边的童子、侍女捧出了今日的生辰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