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依 他的自尊她的带(2/2)
她穿来时梳着双丫髻,但也不能不洗头一直不拆吧,结果拆了后自己怎么也扎不好,索性就绑了麻花辫。
窗外微明,村里的鸡雄赳赳地打鸣,隔壁陆婶家的大黄狗也不甘示弱的犬吠几声。
谢敛尘推开屋门。
陆婶朴实亲近,本来就觉得闻鸳那像麂子一样灵动的眼睛喜人,听完谢敛尘的请求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让闻鸳握着剑柄,他握着末端剑鞘。
“笃笃……”寂静的夜里,两声敲门声响起。
闻鸳心如擂鼓,指尖轻颤,赧然不语。
“呀,鸳丫头,你这发带都磨损成这样了!你且等着啊,我回家中翻翻有没有多的发带。”
“好!好!好!好!”
闻鸳觉得谢敛尘简直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每日除了打扫屋子,在村里驱邪斩妖换些生活必需品,给屋子添置,甚至连每日的做饭都承包了。
闻鸳点头如捣蒜,连连答应,只希望他不要再和自己说话了,捶了捶了胸口,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可是她也不想啊!
他匆匆撇下一句就往院外走。
谢敛尘此刻也未睡着,他笔直地躺在竹榻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心里默念每日睡前要念的静心诀。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父女和那贱人!”
一夜刚过,自己就梳了个妇人发型,他会如何想自己?
闻鸳想尖叫,想痛哭,她一直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抖着身子剧烈喘息着,发现自己全然惊惧到说不出话,头皮却猛然一痛。
闻鸳轻咬了下唇瓣,自己的脸应该已经红的像山柿子了吧,她心想。
泪眼模糊中,闻鸳去床头柜处找座机想打给医院,手颤抖地不成样子,好不容易按下号码,却发现拨不出去,电话线已早被人提前剪断。
手中的剑柄莫名有些滚烫,像是握住了谢敛尘的手。
“我在你身旁,你安心歇息罢。还是害怕的话……”
“你明知道他做了、做了这一切,你还、还每天甜甜地喊他爸爸,鸳鸳,你是我女、女儿吗?你应该去求他回来,应该和我一起恨、恨他!”
……
听到谢敛尘在院中练剑的阵阵啸鸣声,闻鸳回想起来昨夜他说要教自己一些术法。
垂眼又抬眸,就这么对上了谢敛尘同样望过来的眼。
他自幼刻苦修炼,一日未曾懈怠,可是却一直感觉有一股汹涌的玄力在压制着自己的内力。
“我去让陆婶教你梳发髻。”
谢敛尘敛了敛心神,在看到闻鸳脑后饱满的髻后,霎时又乱了心绪。
女人扯住了她的头发:“也就怪你不争气,是个女儿!又不讨喜,怪不得你爸爸不要我们母女,喜欢那贱人!
片刻后,女人的声音因疼痛而断断续续:“你爸爸出轨……鸳鸳,你懂什么叫出轨吗?就是他,不要、不要我们母女了。我、我去找他,他居然、居然和那贱人一起打、打我……”
这几日她每天就扎两条麻花辫,九零年代的发型配上古装,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
闻鸳心里仰天长啸,羞耻非常。
闻鸳急急开口:“不是说今日教术法的吗?我发髻梳的挺好呀?我才不要重新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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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鸳,只有刚成婚的妇人方会盘发成髻。”
古代也没有发绳,她费了好大劲,才用发带束好这个丸子头。
女人似是用尽最后的力气,这句话后,屋内便死一般的寂静。
闻鸳自那天起,就很怕回家,她总觉得家中会有鬼物,可偏偏那鬼物,是说死也不会放过她的妈妈……
每当要突破一层修为时,总要付出比其他弟子数倍的努力,是以即使师父说他天赋比其他弟子高出许多,但修为长进却步履维艰。
对着铜镜左右晃了晃脑袋,闻鸳很是满意这利落的发型。
无
像是赭石作墨,一抹绯红染上谢敛尘的颊,沉默了半晌,轻咳两声:
闻鸳:?!
他的竹榻搬到了她的旁边,两张竹榻间隔开了点距离。
既然今天要学术法,闻鸳便给自己梳了个丸子头。
“嗯,我、我已经休息了好几日了,可、可以了!”
“好。”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谢敛尘轻声答应。
“早呀,谢敛尘,你怎么还没用早饭就练剑了呀?不饿吗?”
作者有话说:
“陆婶,不必。”
手中的电话筒滑落,闻鸳疯了似地往屋外跑,她要去找邻居,快跑出家门时,她听到了身后那不甘又带着怨毒的声音,似唾骂似诅咒——
陆婶身后的谢敛尘。
谢敛尘收剑回鞘,闭眼调息静气,但还是微微喘着气。
闻鸳懊悔自己怎么一紧张就结结巴巴的坏毛病,怎么穿了后也没改!
黑夜里又穿来他的声音,像风拂过松枝,清清淡淡,“鸳鸳,你这几日可有安歇好?若是恢复精力,明早我教你一些术法。”
思绪渐渐飘回,闻鸳抱着膝坐在榻上,看着地上的冷冷月色发着呆。
昨日她因为害怕,硬是厚着脸皮让谢敛尘搬来自己的屋子,两人又共握驰光剑一整晚……
之前赶路那几日,晚上虽歇在郊外,但谢敛尘都在她身边也不会熟睡。自从到了这月湖村,一向恪守礼教的谢敛尘就搬到了主屋旁的小屋子。
闻鸳望了望榻边小桌上的铜镜,这铜镜也是他特意给自己布置的。
谢敛尘察觉到少女的异样,默了默:“明日我在竹榻间支个帐子。”
谢敛尘把驰光剑递了过去。
谢敛尘拦去陆婶欲离开的步伐,轻声道:“用这个罢。”他取下了自己朱红色发冠下垂落的两条红丝绦。
其实他就比自己大了一岁而已,可是却很会照顾人,闻鸳每次要抢着帮他做,谢敛尘总是淡淡一句“我来罢”回绝。
那件事发生后,闻鸳的爸爸也并未将年幼的闻鸳接走,就留她一人继续住在那老宅中。
师父却只是颇有深意地对他说了一句“成则登峰,败则折戟”……
这无影树之叶已经寻了好几日,却终无所获,但师父却笃定在云湖山。
这次师父派他出山寻无影树之叶、月下清辉、寒渊琉璃晶时,他也疑惑为何不派鹤鸣山中比他修为更高的弟子去。
“谢敛尘,我晚上一个人在屋子里真的很害怕……你可不可以和之前一样陪着我……”
“也可!也可!这颜色适合小姑娘家!”陆婶从谢敛尘手中接过,在闻鸳左右两边的双丫髻上绑好。
也许是自己修为太低微了,所以一直遍寻不得吧。
“……谢敛尘?”闻鸳轻唤,奇怪他怎么一直矗在那儿,面容似有挣扎。
闻鸳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坐到铜镜前的,她努力盯着陆婶手里的动作,强迫自己不要注意到镜中倒映出的那抹身影——
闻鸳睁开惺忪的眼,苦命高中生的生物钟就是这么准,每日6点准时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