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2/2)

    他膝盖一软，和林白跪坐了个并排。

    信封被塞进林常青手里，身旁的老师拍拍他的肩膀，说着“再接再励”一类的话。

    他从小就不明白林白。

    应该是他和林白不紧不慢地在商场里走着，林白想吃夜宵就给她买，他带着林白把所有无关紧要的店铺都看一遍，再把合心意的衣服慢慢往她身上套。最后两个人走出来，还是进去时的一身校服，一人拎购物袋的一边，并排走回家。

    他不想留在这里，对着林白说：“我出去透透气，一会回来。”

    男生闷哼了下，踉跄两步，林白看清楚了他的脸。

    “给我吧，麻烦你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白，看着林白歪着脑袋仔细辨别她的模样，最后长舒一口气把东西递给她。

    然后这个奇怪的女生就继续看表演了，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她尖尖的下巴。

    “哥。”

    说着，她还拽拽林常青的衣角，让他稍安勿躁。

    林白看表演看得目不转睛，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林白不肯走，她要看表演，还要等人。

    “拿了就拿了，冲我大呼小叫什么？”为首的人被激怒，一脚揣在男生腹部。

    说完，他掏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数出三张票子，轻飘飘扔在姐弟二人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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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走近，左安看清中间那人，脑袋“嗡”的一声炸响。

    一家人去堂姐的生日宴，大人教小孩说吉祥话，林常青一学就会，举一反三。林白磕磕绊绊，含混说了句“恭喜发财”，就低着头不肯讲话了。

    她捧着蝴蝶结出去，要拿给林常青看。

    肩膀被拍了下，是那个漂亮女孩。

    但等表彰结束后，他要带着她提前离开，去买一身新睡衣。估计商场也不会那么早关门。

    当时林常青觉得这个姐姐真丢人。

    左安得意洋洋。

    “要不要紧啊？”她问了句废话，林常青别过脸，不想让她看。

    “你是来参加表彰的吗？普高部的？”林白身边坐下一个女孩，非常漂亮。头发偷偷染了栗色，嘴唇亮晶晶。

    林白轻轻点头，抱紧了她的书包。

    女孩看不懂，也没耐心多问。面前人畏畏缩缩地坐在那儿，半张脸都被黑发遮住，让她没有开口聊天的欲望。

    礼堂外，路边有两拨人在打架，林白一下子就忘了自己要干什么来着，退到墙根蹲着看。

    他脸色煞白，左安那一脚没分寸，踢得他想站起来都难。

    对于她莫名其妙替人看包，林常青有点火大：“人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干什么呢！”

    真不知道林常青今天发什么疯，以前都是乖乖交钱的，今天居然敢藏私。

    后来想想，林白不是分不清，她只是在寻找一劳永逸的方法。在她看来这种话都是同一类别的，生气快乐和新年快乐没什么两样。

    他们把男生围在中间，推来搡去。那个男生也毫不客气，谁推搡他，他都还击在为首的人身上。

    但林白没打算挪窝，林常青看她干什么，她看林常青就够了。

    林白握紧拳头，眼看他们就真要打起来了。

    她求饶也没忘记带上林常青那份，这种识时务的精神倒让左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他冷嗤一声：“今天打女人算我理亏。”

    于是她仰起脸，对女孩重重点了下头：“谢谢你呀。”

    “马上我要表演节目了，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我表演完来找你拿。”

    林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拍拍身边的空位，丝毫听不出林常青的不痛快：“很快啦，她找我拿完东西我们就走。”

    林白摇摇头，又怕被赶出去，于是又点点头。

    其实林常青没什么好急的，就算是把表演看完再去买衣服都来得及。但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林常青。

    可他知道林白在看自己。礼堂的舞台修得很高，他知道林白正老老实实仰着脖子看自己。

    林常青站在台上，视线落在一点。

    那人还要再踹，就被人撞到一边。

    他一直是骄傲的，优越于林白的。林白应该仰着脖子看他，应该被他牵着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护在他前面掉眼泪。

    林白倒是很坚强，爬起来求饶：“我是他姐姐，别打我俩了。”

    喝斥声传来，几人齐齐扭头，就见校长等人簇拥着一个男人往这边走。

    他的姐姐依旧坐在那个角落里，他们离得太远，林常青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看见一个尖尖的下巴颌。

    她一股脑塞给林白一个大书包，里面是乱七八糟的配饰。

    “别想着和我拧着来。”

    真是好看，林白从没在少女漫以外的地方见过蕾丝的元素，颜色也是她生活里少有的嫩粉色。林白很满意，这是她凭本事挣来的。

    “左安！”林常青接住林白，把她大部分重量倚在自己身上，“和她没关系。”

    林白飞扑过去，挡在林常青前面。见弟弟手捂着腹部眉头紧锁，很是无措。

    围着的人一脚踢在林白后腰，给她踢倒了：“谁啊你，一边去，少来管闲事。”

    藏私就藏私吧，教训一顿就好了。其实左安也挺享受这个过程的，反抗者屈从的过程是一剂猛药，让他身心舒畅。他姓左，这里没什么他不能教训的人。

    漂亮女生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个发箍递给林白：“好看吧，送你了。”

    也不是两拨人，是一拨人在欺负一个人。

    林常青突然想起林白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