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3)

    这三叔也算个六品官员,怎么会说出这么异想天开的话?

    一只小虾米,跑去跟太医院最肥的部门打招呼,让肥水流到自己亲戚家?

    “嗯。”沈傲挑眉哼哼了一声,没有评价,只眼神复杂地斜了眼沈恋。

    天色渐黑,宴席结束。

    虽然家境贫寒,但毕竟在鸿胪寺当差一辈子,御膳见得多,能分辨好赖。

    沈傲这次升职,明明是他自己吃苦挣来的。

    旁人总说沈恋异想天开不谙世事。

    “那肯定不贵啊!”沈恋开心极了:“我从集市东头一路问到西头,就这家铺子同样的货,便宜老多了,我二话不说就让他给我打包,生怕他反悔,谁会买贵的呢?我又不傻。”

    “孙家铺子倒是没拿下等货坑咱家恋儿。”

    三叔笑道:“自是尚未结交,这才需要托贵人牵线。”

    他在太医院算个啥玩意?

    沈恋:“这个贵人也在太医院吗?钱茂跟赵全德关系不错,还是……孙平?”

    一旁沈傲提醒,“三叔是想让你去跟赵全德打个招呼,让太医院的药材采购去三叔家药庄子探探。”

    “不要。”沈恋一皱眉,起身就上前拽住沈傲:“我说了以后,不准把动物内脏带回家,弄回来老爹又要偷偷吃!”

    他怎么觉得他这三叔才是真正的异想天开呢?

    但掌柜的心意也是明白的,神医是可遇不可求的人脉。

    结果跟家里大哥“兄友弟恭”几年后,他算是明白了。

    是高估了他在太医院的话语权,还是不管他死活?

    沈傲起身往门口走:“你让沈恋帮你,我去跟孙掌柜的把下水都要回来。”

    “不白给的,孙掌柜补了我一条梅花肉,就是那包。”沈恋气不打一处来:“老爹总爱把宫里办宴处理下的内脏拿回家吃,你以为这是占便宜?才四十多岁就开始痛风,在这么吃下去,尿酸盐能从他膝盖脚踝顶出来你信不?”

    沈恋太医院三试魁首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老百姓想跟这孩子套近乎,也合情理。

    “那真的不贵。”沈老爹掀开油纸让大儿子看仔细:“这真是货真价实了,老孙家还是讲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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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你多精啊,”沈傲揭弟弟老底:“小时候打弹珠技不如人,人家说是弹珠会自己找准目标你也信,把咱哥俩攒几年的两盒弹珠跟人家换一颗弹珠,发现上当,抱着我腿哭了两天不肯说是怎么回事?”

    “去和赵全德打招呼?我吗?”沈恋惊呆了。

    这倒霉孩子说的是人话吗?

    他这弟弟虽然口无遮拦憨憨的,但却是个实事求是的主,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从来不为了面子吹牛逼。

    “哎!这算什么恩?”三叔虽然没帮过忙,但也不想把蹭沈恋关系的事情变成人情,一口闷了兑水的酒,装模作样地说:“自家人,本当相互扶持。”

    “你怎么就不能记点好的呢?”沈恋气呼呼地斜瞪大哥。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还琢磨原主可能是个悲观主义者,专门爱记丢人的事。

    沈恋一脸骄傲的用两只手比了个价钱:“孙掌柜说了,论称重,这些上等肉质,得卖到二两三钱,但他说我是宫里的神医,望我以后与他家中有个照应,只收本钱,一共一两七钱银子!这老板可太豪爽了,一下子给我省下几个月的月俸呢!”

    “别吵,快,先把这些都埋进冰窖,腊肠挂起来,这块肉我先把它腌了。”沈老爹乐呵呵地忙活起来。

    想不到,面对他家沈恋这个傻儿子冤大头,孙掌柜的居然真的让利,平白让沈恋占了便宜。

    且不说他有没有主动为这种事求见上司的资格。

    沈老爹和沈傲强忍住皱眉的冲动。

    哥哥隔三岔五都要提醒他从穿尿裤至今的所有糗事,那能记不清吗?

    “这都是好肉啊。”沈老爹震惊地感慨。

    “有二哥这话,我就放心了。”三叔举起酒碗,看似奉承地说了句:“不枉我在同僚跟前时时夸耀傲儿。”

    他有原主的记忆,但奇怪的是,一些骄傲的记忆都很模糊,倒是从小到大出糗的记忆很清晰。

    “一两七钱?”沈老爹有些惊讶。

    就沈恋拿回来的这些乳羊猪肉和腊肠,虽说卖不到二两三钱,一两八钱绝对是有的。

    “你小子真当咱家发财了?这么一整头羊的羊下水,你就白送人家了?”

    终于察觉到微妙恶意的沈恋立即露出不开心的表情,气呼呼的刻薄揶揄到了嘴边,被沈老爹赶忙打岔。

    “孩子才刚进宫当差,这事儿怕是急不得。”沈老爹神色诚恳道:“家里铺子我们也是放在心上的,有这个路子,肯定会想办法,三弟和弟妹暂且耐心等候,恋儿不懂人情世故,这事儿我会教他找机会。”

    帮忙不指望他,但若是沈恋拒绝牵线搭桥,三叔随便使个坏,都能间接让沈傲丢掉饭碗。

    身为大哥,从小习惯了为傻弟弟出头,突然间这小子居然长成了个外人非但不欺负,还想巴结的人物。

    沈傲莫名感到失落,以至于无心为他骄傲。

    沈老爷不敢翻脸,只一脸郑重地举起酒碗:“我老沈家知恩图报,远近皆知。”

    “对外,自然没拿出好货。”三叔严肃地承诺:“只要赵大人愿意给机会,我等必然会以最好的成色、最低廉的价格,表达诚意。”

    “这话说的,你要能遇见这种不还价的冤大头,你会不拿好货留住他啊?”

    沈傲不忍直视地斜眼看向弟弟:“喂!小傻子,这加起来,孙掌柜一共跟你报了多少钱?”

    送走三婶一家,沈老爹才彻底放松警惕,喜笑颜开地打开一地的油纸包,看看儿子买回来的昂贵食材。

    沈恋点点头,好奇地问:“赵大人,我们药库的赵全德吗?你们认识他?”

    鸿胪寺本就是礼宾司,大典仪式后的酒宴全都是这个部门操办,对御膳的质量和价位,了然于心。

    三叔笑容逐渐消失了,一时不太确定这小侄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三叔怎么可能动用自己的人情替沈家谋前程?无利不起早的家伙。

    要这么拐弯抹角聊下去,他的傻弟弟聊到天黑都听不出三叔的嘱托,还不如挑明了,让沈恋自己拒绝。

    这话说出来,都能随便扣个罪名,说他公器私用,不就全家升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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