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尽荒畦(2/2)

    特别是?北境,控鹤司的探子有意无意避开了南梁王府的势力范围,只有单向传信、身份极为隐秘的细作?。为薛净秋传递消息的人手几乎都是?辽西王府那一条线上的人。

    “你以为你的身份是?谁告诉我的?”中书令见此轻哼一声?,“你母后生前将?你的的身份瞒得?死死的,这么多年?我都不敢怀疑她?居然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若非净秋来信……没想到这么多年?后再收到她?的消息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商矜忽然笑?了一下。

    他并不要商矜的回答,很快又说起下一件事情来:“此外,殿下打算如何处理姜氏?”

    “………”

    不过已有许多年?没有再见这种密文?了,风流云散,故人的面貌音容也?逐渐成?了难追忆的旧梦。

    “我不问你们究竟在做什么,毕竟她?离开薛家那日,要我当她?真?的死了,那死了就死了吧,只要……”他顿了顿,话音一转,“净秋素来聪敏,少时也?常常出入宫中,与你照面,不知她?是?自己猜测出你的身份还是?颂如有将?此事告知于?她?。”

    信中劝导虽然足见她?对薛家的担忧,但不足以让她?不顾风险,一定要以并不十?分稳妥的方式送出这封信。

    商矜看到中书令的脸色,瞬间明?白对方想求娶的公?主必然不是?皇家随意封了头衔的女子,而是?真?正的天家公?主。

    倘若南梁王这一代有个女儿倒好了。这念头只一闪而过,旋即被中书令在心底否认。

    “殿下登基之后,意欲如何处理南梁王世子的事情?萧照乃南梁王独子,先帝这一脉除了你也?再无其他血脉,若你决意,此事亦该早做考虑。”

    ………

    何况控鹤司的耳目任她?取用,商矜不会在意她?和薛家通信,但她?避开了控鹤司……能让她?涉险的缘由,只能是?出在控鹤司内部了。

    她?并没有拉上中书令,外祖父称病而又忽然出现,意味着某种不同寻常的信号,他的到来,一定是?为了极为重要的事情。

    “是?。”中书令眼底浮现一丝担忧,很快被掩下,“净秋说边境恐有不宁,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望你留有转圜余地,否则岂不是?给外敌可伺之机?”

    无论对方本意是?什么,众所周知,如今朝野上下只有一位真?正的可以许嫁的公?主。

    中书令:“律法?以姜氏之罪,株连三族不为过,但亦有旧例——刑不上大夫,士人重罪亦可免死。殿下意欲按哪一条律法?”

    “孤在外面等候殿下佳音。”萧照退了一步,往外走去。

    “要不等我这个老人家说完事情,再去谈论你们小儿女的情意?”中书令笑?眯眯地开口,“我这把老骨头可撑不了那么久。”

    如果她?非要坚持留下来,就会发现自己的直觉其实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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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头某种忧虑一闪而过,很快被她?抛之脑后。

    她?虽然不在京中,但控鹤司的耳目随她?取用。以她?的聪慧,恐怕早已料到京中局势有变,所以才去信告知薛家自己的身份,以期让中书令在商矜面前展示薛家的诚意。

    “国朝自有律法定夺,您不必担心。”

    “还有一桩事情。”中书令正色,“不过这桩事情用的是?你们小辈之间的暗语,我让听舟看了究竟写了什么——”

    中书令看向暖阁内留下来的两?人,才貌相宜,确实是?极为登对的一双璧人。

    商矜不答,又追问:“秋姊信中只写了这些?”

    “这看来不是?个什么好消息。”商矜平静地接过话,等着中书令和盘托出。

    这孩子,其实也?是?他从牙牙学语看大的。

    商矜皱了下眉头。

    “我会着手此事,外祖父不必担心。”

    晋阳公?主商蝉衣。

    中书令作?为他的外祖父,有长辈对晚辈的舔犊之情,但他也?是?同气连枝的世家中的一份子。

    晋阳公?主仍旧很好奇,她?弯了弯眼睛,挽住她?母妃的手:“母妃陪我一块儿过去吧。”

    “秋姊一向聪敏果断。”商矜神情缓和了几分。

    “世家同气连枝,姜氏姻亲、门?生遍布朝野,如果责罚太过,恐怕会令这些人唇亡齿寒。如今的时局,不宜再动荡。”中书令叹息,“净秋托商队给我寄了一封信。”

    “与其等这根刺不知什么时候会扎到我的手,不如先将?这根刺拔掉,免受其害。”

    “………”

    不要惹恼了阿兄。

    “柔然王想要求娶公?主。”

    “但她?信中应当不止提及此事?”

    他可以玩弄权术,权衡帝心,却拿自己这些晚辈毫无办法。

    中书令混浊的眼珠转动,将?目光凝在他弧线分明?流畅的脸上,完全长成?的青年?彻底褪去年?少时的稚嫩,与一位真?正的帝王越来越像——颂如教导这孩子时,恐怕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养出一位承载她?野心与希冀的帝王出来。

    薛家这一辈的儿女在少年?时自创过一种简单的密文?,最开始本来是?为了学堂念书传递消息不被夫子发现而创造。薛家在这方面并不苛刻,中书令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她?阿姊……不,阿兄为她?指明?这一点,是?希望她?将?好奇心转向姜家吗?也?许他与南梁王世子要谈及一些她?不能涉及的问题。

    只可惜白璧有瑕、美中不足。

    中书令见此开门?见山:“殿下身份已大白于?天下,国不可一日无君,还望殿下及时登基,以安臣民之心。”

    但商矜安排她?去处的时候举重若轻,仿佛并不顾忌姜氏。这令晋阳公?主非常好奇,今夜的晚宴上究竟出了什么变故,导致姜氏骤然失势?

    “您认为姜家难道不知道北境不宁吗?”

    “您这是?希望我如何处置?”商矜反问。

    南梁王府出过后妃,天家也?曾下降公?主,但血脉里流淌的野心不会因姻亲而消失。万物有道,或许天意已经做出最好的安排。

    他捻了捻胡须,决意不再为此事忧虑——他这一生为黍离之悲、社稷之重,儿孙晚辈、家族基业牵挂,如今壮心暮年?,只希望一切平顺,不起波澜。

    可惜,世上哪有能处处尽如人意的办法?

    他口吻十?分冷淡。

    中书令看他半晌,良久沉声?开口:“既然如此,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那条线恐怕出了一点问题。

    也?确实如她?所愿了。

    商矜挑了下眉头。

    反正阿兄的婚事总是?会有个结果的,她?耐心等一等就好了。

    控鹤司内部传递消息的方式十?分复杂,往往同时需要几个人手中的线索才能拼凑出完整的密信,但北境越京千里之远,难免力有不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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